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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白酒，用英文说就好！

曾太原

以后我们引以为傲的中国白酒，用英文说的时候，应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更没有必要愧疚。

据媒体报道，海关总署已批准中国酒业协会的申请，正式采纳其建议作为中国白酒的英文译名。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则》将于2021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项目名称中的“白酒”对应英文的“ ”。

“白酒”的英文译名已被纳入法律条文，厂商出口时必须依规使用。这个正式的新名称势必对国际社会产生深远影响。“中国蒸馏酒”是一种比较间接的翻译策略，有点肤浅，虽然外国人理解没有问题，但其简洁性和准确性达不到标准，也损害了我们的文化主体性。

当“白酒改英文名”的消息传来，很多人都深感兴奋。我长期关注中国文化特色的英译，2019年年中甚至专门写了一篇文章《白酒英文怎么说》（全文见文末），也是以音译为主旋律。毫不夸张地说，今天看到这样的结果，我非常激动。

文章发表时，除了志愿者编写的“维基百科”（）和“维基词典”（），还没有专家编纂的收录该品牌的英文词典。如今#中国白酒英文名变了#热搜又燃起了我寻觅踪迹的热情。我一本一本地翻阅各大权威英文词典，不抱任何希望，却意外地找到了。

英国《柯林斯英语词典》（）居然收录了“”！什么时候收录是出版社内部消息，我们局外人无从得知，但肯定是上篇文章发表后一年左右发生的事情。

《柯林斯英语词典》将白酒的发音定为[ˈbaɪdʒuː]，并定义为“一种用、来自或米酿制的酒”（一种原产于中国的酒，由谷物或大米蒸馏而成）。“C20: , : wine”是一个“20世纪从汉语传入英语的英文词，字面意思是：清酒”（C20: , : wine）。在词条的后半部分，甚至还有两个自动从互联网上摘录的例子，一个来自英国泰晤士报，另一个来自维基百科。

“白酒”的新英文译名是基于汉语拼音的，已通过国内、国际认证，可谓一举两得，值得推崇。

“白酒”用英语怎么说

几年前，复旦大学教授、英语词汇专家高永伟告诉我，中国白酒已经以拼音形式进入英文，从他所收集的语料来看，估计很快就会被正式收录到词典中。我听后满怀期待。

白酒是具有浓郁中国特色的酒类，用音译法翻译文化特色词语是常态，全世界都是如此，多一个榜样，中国人就会多一份文化自信。然而，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只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却不见人下来。

我长期研究汉语词源，一直关注英语中源自汉语的词汇。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在英语世界中有很多真实的使用证据，例如纽约时报和芝加哥论坛报、泰晤士报（）、彭博商业周刊（），但迄今为止，没有一本传统的英语词典将其收录。

这似乎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语言不是逻辑，所以没有“如果P那么Q”的推理。它也不是数学，所以没有“1+1=2”的等式。就像《三国演义》里说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维基百科的英文版和其子词典维基词典可以在这里找到。不过，我们必须记住，虽然这些新时代的参考工具很受欢迎，并被广泛依赖，但它们的内容是由志愿者创建的。与牛津和韦氏等传统品牌词典的严谨态度相比，维基百科的价值显然不同。因此，我们不妨将那些未被传统词典收录的维基百科条目视为观察名单上的后备队员。

以英文《维基百科》为例，这本在线词典侧重于语言内容，对白酒（）的定义如下：“一种无色的中国蒸馏酒，酒精含量约为40%至60%，通常由高粱蒸馏而成。”（A , , 40-60% by , from .）

拼音标法虽然在英文媒体中得到广泛应用，并被网络英文“维基百科”所认可和收录，但它尚未进入传统英文词典，没有得到英语词汇殿堂的权威认证，却是不争的事实。

顺便说一句，据我的研究，中国白酒在国外享有盛誉，早已被英语中的老名字所接受，并被收录到许多权威的英语词典中。这个老名字的来源不一，通常拼作（三烧）。它的历史悠久，现在大多见于历史文献中，让人怀念不已。

牛津英语词典（OED）依据历史原则编纂，对词汇的历史深度有详尽的记述。根据牛津英语词典的拼写（省略其他拼写），19世纪美国传教士、汉学家魏三畏（ ）认为，该词是洋泾浜英语，源于粤语“三少”。

OED词源到此结束，但我推断这个“三烧”应该是“三正”的别称，而“三正”的全名“三正酒”是现今马来西亚流行的一种廉价酒。烧酒（又称白酒）由三次蒸馏而成。它之所以在马来西亚流行，或许和早期的华人移民有关。

《牛津英语辞典》对“三烧”一词给出了简明的定义，称其为“中国烈酒的名称，以大米或高粱为原料蒸馏而成”。最早的历史证据出现在1697年康熙年间。威廉·丹皮尔的《环游世界新旅程》：“军官们带上了两大罐鸭梨酒，中国人称之为三烧。”《三烧》作者：Sam Shu。）

“三烧”是早期中国白酒的通称，不仅收录于OED，另外三本大型英语词典也收录了该词。特大型的《韦氏新国际英语词典》（以下简称“第三版”）《韦氏第三版》和兰登书屋韦氏英语词典（以下简称“ 's ”），以及大型的《柯林斯英语词典》（以下简称“ ”），均曾收录中国白酒。这三本词典的定义与OED类似，但原料略有不同，除大米外，也有小米（以下简称“San ”）。除了粤语的“三烧”，还有普通话的“烧酒”。

虽然这已被许多权威词典收录，但从我手头的语料来看，这是一个很早的词，在今天的英语世界中很少使用。牛津英语词典在 1909 年（宣统元年）将其收录后，从未对其进行过修订。该词条已遗失，因此最新的文献证据来自 1888 年，即光绪年间。

这条来自一百多年前的证据，来自于英国商人、旅行作家阿奇博尔德·利德所著的《扬子》一书，书中谈到了当时中国人饮用白葡萄酒的习俗：“每日的惯例是从吞下热三少开始，一小杯接一小杯，永无止境。”（The of the day with of hot''.）

英国当代小说家乔治·弗雷泽也对此写了很多，1985年他出版了以1860年咸丰年间第二次鸦片战争为背景的《闪电人与龙》，文中多次出现这个情节。

那么，“白酒”用英文该怎么说呢？汉语拼音答案合情合理，有据可查，应为目前的“标准答案”，虽然还未得到权威词典的认可，但也指日可待，牛津、韦氏等权威词典把旧社会的产物，草草移植到21世纪，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感觉，除非有特殊的修辞考虑，否则并不合适。

看似直译的wine是“白酒”，而非中国白酒。然而，英国记者兼作家丹尼斯·布拉德沃思（ ）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在1967年出版的《中国镜报》一书中提到，“著名的中国白酒，如茅台、玫瑰露、白干——都具有浴缸杜松子酒的风味。”而“白酒”一词其实是“wine”，应该予以纠正，而且它还作为茅台酒条目的书籍证据收录在牛津英语辞典中。这种用词令人吃惊。我大胆推测，应该是作者并非无知而犯错，而是故意破坏规则，挑战了英文单词“ wine”的原意。后人并不接受“wine”的新含义，作者的挑战失败了。

中国白酒的概念与欧美烈酒类似，如果善解人意，考虑到英语为母语的人是否能听懂，可以借用现有的（ ，不可数名词）和（ ，复数名词），以前都是加上（'s）前缀，用（ ）和（ ）来强调中国特色。

此外，中国的酒文化也为英语贡献了不少词汇，除了三大老酒（）外，还有国酒茅台（Mao-tai）、名酒绍兴（）、小米酒（wine）、高粱酒（）。这五个源于中文的英文词汇，均被收录在权威的牛津英语词典或韦氏第三版中，并明确指出其词源来源于中文或中国。

至于“白酒”新英译何时能进入传统词典，我们只能耐心等待，等候好消息了。

关于作者

苏州大学英语系副教授、原系主任，英语世界编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