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家

“卖水暴利说”虽然表面上似乎有数据作为依据，但实际上却是对市场规律缺乏理解的偏颇看法；公众更是无需受到那种将“利润”与“原罪”挂钩的道德化言论的误导。

近日，有关“卖水实为高利润行业”的观点在公众讨论中引起了广泛关注。这一观点的触发点在于，成立于1996年的农夫山泉于9月8日在香港交易所上市，上市当天股价大幅上涨，其市值一度攀升至超过4400亿港元，创始人钟睒睒也因此成为了半小时内的“中国首富”。

在当前“高科技”、“互联网”标签满天飞的时代，一个朴实的“搬水工”能够如此迅速走红，确实让人感到出乎意料。紧接着，一些网友列举了其他品牌酒水饮料的极高毛利率数据，比如茅台、可口可乐、海天酱油、伊利等与水相关的产品，据此得出“卖水是高利润行业”的结论。

这并非舆论首次炒作某些企业或行业的暴利现象，恐怕也绝非末次。然而，对于这些所谓的“暴利”，其说法可能并不具备科学性。

每次对于“暴利”的讨论，都会集中在一个关键指标上——那就是毛利率。尤其是那些动辄达到50%以上的毛利率，看起来极其吸引人，人们往往会误以为这是“一元成本换得五角利润”。然而，实际上，毛利率并不能直接反映出企业的实际盈利状况，这一点可以通过其计算公式得到证实。

毛利率是指通过将毛利除以营业收入并乘以100%所得的比率，即等于（主营业务收入减去主营业务成本）除以主营业务收入再乘以100%。

从会计学的视角来看，“主营业务成本”这一概念并不涵盖税金、销售费用、管理费用以及财务费用等与企业成本相关的项目。在财务分析的实际应用中，毛利率仅能体现产品的增值程度，并不能准确反映企业的实际盈利水平。

净利润率实际上与实际盈利能力关系更为密切，它常常与毛利率一同出现在上市公司的报告和行业分析中。然而，在那些热衷于炒作“企业暴利”的信息中，人们更倾向于使用毛利率这一指标，对于净利润率要么只是简单带过，要么干脆避而不谈。这其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净利润率的数值相较于毛利率要小得多，缺乏那种“爆炸性”的吸引力。

“卖水这一行”自然能带来收益，否则也不会有人投身其中。鉴于我国人口众多、市场规模庞大，“卖水这一行”的盈利水平确实超过了全球平均水平，这一点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若要称其为“暴利”，恐怕并不确切。

在正常状况下，位居行业前列的少数领军企业，依靠长期的品牌沉淀和规模效应，在毛利率和净利润率方面均展现出显著优势；紧随其后的是行业中的中坚力量和普通企业，它们的毛利率与净利润率则依次递减；而位于行业边缘的亏损企业，其存在则是市场不断试错的结果。

炒作者将某一行业细分领域的领军企业特别提出，以此来论证该行业属于“高利润行业”，这种做法极具误导性。这就像将某所学校一个年级中成绩最优异的学生成绩误认为是整个年级的平均水平，进而宣称“这才是中国最顶尖的学校”一般。

企业盈利的根本在于消费者支付的商品款项，然而，企业想要扩大利润空间，必须依赖于提升经营效率。无论是农夫山泉还是两大可乐品牌，即便它们在市场上占据领先地位，也不应轻率地提高价格以追求额外利润。这样的做法不仅不能带来更多收益，反而可能导致客户流失和销售额下滑。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那些已经发展成熟的行业往往难以出现高额的利润。同时，那些认为企业可以轻松赚取高额利润的看法，实在是过于天真，对商业运作的复杂性认识不足。

总的来说，实体企业的良好发展关乎到亿万民众的就业与生计，对实体企业的支持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我们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是，对实体企业抱以更多的善意，持有更多的乐观态度，理性看待经济问题，摒弃“利润原罪”等偏激思想，更不应被充斥屏幕的“暴利”炒作所迷惑。

对市场规律不轻率地脱离，对“利润原罪”这类泛道德的言论不轻易受其影响，确实需要较高的认知水平，然而这种理智的态度是非常值得我们去追求的。

关不羽（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