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消费派 ()
朋友告知复兴公园的钱柜KTV已经停业,我愣住了几秒钟……当钱柜上海复兴公园店宣布暂停运营的消息传来,韩寒在微博上感慨时光流逝,对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充满了怀念。
实际上,不仅仅是钱柜,整个KTV行业都步入了衰退阶段。据天眼查提供的数据,我国从事卡拉OK经营的企业总数达到了9万家,但查阅第一页时,发现大部分企业已经处于注销或解散的状态。那么,真正在营业中的企业究竟还有多少呢?寥寥无几,仅剩下一部分,这数量甚至不足总数的五分之一。
而且,在最近的一年里,新增的卡拉ok店铺仅有127家,而我国拥有31个省市,这意味着新开的店铺数量仅为127家。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平均每个省份只有4家新店。在成长期和成熟期的行业中,通常会有新的参与者加入,但KTV行业却完全没有新的力量注入,其衰退迹象已十分明显。
01
KTV的兴起与没落
KTV曾经是80、90后的青春回忆。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风靡日本的卡拉OK娱乐形式开始登陆我国,首先在引领潮流的广州、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开业,不久后,这一娱乐模式也逐步扩展至各省的省会城市以及众多二三线城市。
1988年夏日,北京迎来了首家卡拉OK——“你歌卡拉OK厅”的诞生。紧接着的数年间,歌厅的数量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攀升。到了1995年,卡拉OK歌厅的数量已突破1400家。在那个时代,卡拉OK无疑成为了最顶尖的娱乐圣地,现场乐队、签约歌手以及伴舞团的阵容,都让这里成为了娱乐的焦点。
高档KTV的消费水平相当昂贵。在1995年左右,若在KTV消磨四个夜晚,按照那时的房价折算,足以购买一平方米的住宅。这样的高额消费一经曝光,便成为了众人的批评焦点。于是,1995年8月11日,北京了《关于饮食娱乐业禁止不正当价格行为获取利润的临时规定》,对歌厅等娱乐场所的收费标准进行了规范。
一旦价格受限,成本无法收回,北京歌厅迎来了首次的关停潮。为了解决眼前的困难,KTV开始从高端消费转向大众化路线。
自2000年起,麦乐迪KTV在北京开设分店,并将量贩式歌厅的概念引入京城:以往是按点歌付费,而量贩式则是按时间计费。这种经营模式迅速受到欢迎,吸引了钱柜、银柜、喜乐迪、音乐之声等众多KTV品牌的加入,消费群体得以扩大至更广泛的民众,以往热闹的满场大歌厅逐渐演变成了一个个私密包间:同时,价格也更加亲民。以当时可供四五人使用的“小包”为例,麦乐迪在白天每小时收费39元,而晚上则是100元,即便是在平日里相同的时间段,价格也要低廉许多,只要人多了,分摊下来费用还是可以接受的。
KTV如今已成为家庭欢聚的场所,恰巧又迎来了首批高考结束的80后年轻人。
昔日,青年们的休闲方式主要限于观影与聚餐,而KTV这类集音乐与灯光于一体的时尚场所,则迅速成为了他们的新欢,成为聚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顿饭、一番歌,一应俱全。2004年至2008年,正是华语音乐界的黄金时期,男性歌手方面有“周王林陶”等佼佼者,女性歌手则有孙燕姿、莫文蔚、梁静茹、蔡依林以及S.H.E等众多才女。在那个年代,KTV里充斥着这些歌坛巨星的经典之作,如“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等,这种热情与狂热一直持续到第一波90后大学生毕业之际。
然而,近年来KTV的衰落趋势愈发明显,短短三十年间,它经历了多轮的发展和变革,最终步入了暮年。
2015年2月1日,钱柜率先掀起了KTV行业的倒闭风潮。短短两年间,这家企业在北京已关闭了三家门店。钱柜曾一度是京城KTV的领军品牌,在其最辉煌的时刻,单日收入甚至高达80万元。而如今,位于惠新东桥附近的最后一家钱柜门店,去年夏天还正常营业,但最近再去探访时,却发现其招牌已被更换,不知何时悄然消失。
2020年,K歌之王的关闭加速了行业的衰退。这家店铺曾一度光芒四射,甚至超过了钱柜的知名度,其股东阵容中汇聚了陈奕迅等众多明星。在上海店开业的那一天,陈冠希亲自莅临现场,向华强夫妇、陈小春等人公开表达了祝福。王思聪曾在北京的K歌之王创下消费之最,一夜间豪掷250万元。事实上,自2019年起,K歌之王的业绩便呈现出下滑趋势;随后三年,其门店纷纷关闭,收入来源彻底中断,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一位经营了十余年KTV的资深老板表示,在2012年以前,开设KTV几乎等同于赚取高额利润,仅需运营一至两年便可实现成本回收。然而,自2015年开始,KTV的生意逐渐冷清,经营一家KTV通常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实现盈利,而那些三年内都无法收回成本的KTV,几乎面临绝境。
KTV见证了那个时代的变迁,承载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然而,KTV行业的衰落,亦标志着那一代人青春岁月的落幕。
02

KTV的寒风从哪里刮来?
KTV行业的衰退是由多重因素共同造成的。
1、告别大锅饭社交。
KTV原本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社交需求而设立的,然而现在,人们对于这种集体性质的社交方式已经不再那么热衷了。很明显,那种只有少数人唱歌,其他人只能被动聆听的社交模式已经显得有些陈旧。那些去过KTV的人都有所体会,不少原本不愿意唱歌、不愿意听歌的人最终还是被带到了包厢里,只能无聊地坐着度过数小时。尤其是当那些过于热情的人强迫不想唱歌的人点歌时,场面常常变得十分尴尬。再者,在公司团建活动中,即便领导唱歌水平不佳,下面的人也只得违心鼓掌,这让人感到尤为难以忍受。
在这个社交工具泛滥的时代,消费者渴望获得更高品质的社交体验,他们希冀与志同道合之人交往,与同圈层的人畅谈,与抱有共同目标的人共同行动。他们不再仅仅因为身处同一班级、部门或社团,便被迫参与集体唱歌、聚餐等活动。相反,KTV所象征的传统线下社交需求,正逐渐被那些高质量的社交活动所取代。
而且KTV的兴起,不是因为自己很强,而是因为对手太弱了。
1995年至2010年间,我国民众的休闲活动形式相当单调,尤其是年轻人,晚上不是去KTV欢唱,就是选择通宵上网,别无他选。而打麻将这一活动,早已是50后、60后的回忆,我们70后、80后自然追求更潮流的生活方式。KTV的流行,并非其自身魅力非凡,实乃是因为与之竞争的娱乐形式过于薄弱。KTV为众人营造了一处私密场所,该场所兼具社交与应酬之用,众人得以在此欢聚一堂,尽情娱乐。
2、进入互联网时代,能取代KTV的娱乐方式,实在是太多了。
传统KTV的竞争者蜂拥而至。
自2016年起,迷你KTV备受资本青睐,迅速在各地兴起。因其价格亲民、占地面积小、时间灵活,在餐厅排队或等待电影开场时,点唱几首歌,每首仅需3元,一小时仅需18元,便迅速成为热门选择。短短两年内,国内迷你KTV的数量从3.6万台激增至7万台,至2018年,整体市场规模已达到13.9亿元,同比增长15.1%。然而,迷你KTV也存在一些短暂繁荣的现象,就像共享按摩椅一样,尽管安装数量众多,但使用率却相当低,如今其数量相较于前两年已有显著减少。
继此之后,线上领域——诸如腾讯旗下的“全民K歌”、阿里巴巴的“唱鸭”、字节跳动的“音遇”、网易的“音街”等众多巨头纷纷加入,使得歌曲库规模扩大,功能丰富多样,更具备互联网擅长的社交功能,从而使得在线K歌应用在年轻人群体中占据了手机的重要位置。
以及年轻人唱歌的新鲜感不再、热情不可持续。
现在,即便是有意进行线下社交的年轻人,也不再热衷于唱歌,他们已经改变了兴趣点,转而寻求新鲜和刺激,他们现在的主要娱乐活动包括玩桌游、举办派对、参与剧本杀、密室逃脱游戏、夜店以及酒吧等。
即便必须唱歌,年轻一代亦寻觅到了一种别开生面的KTV形式——演唱会集体合唱。以近期伍佰的演唱会为例,现场观众纷纷加入合唱,无需个人演唱,整场演出犹如一场“全国巡演”,伍佰全程闭麦,仅站在台上引导粉丝们共同歌唱。
3、KTV本身也扛不住重成本、低价格的模式。
版权意识日益提升,KTV经营者在选用流行歌曲时需承担更高的版权费用。自2014年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起大规模维权行动以来,这一现象愈发明显。此外,随着城市地产市场的繁荣,商业地产的租金亦随之攀升,这直接推高了KTV的固定运营成本。
此外,团购应用程序所触发的价格竞争亦进一步加大了该行业的经济负担。在2015年,这些应用程序通过降低价格以争夺市场份额,引发了O2O领域的激烈竞争,价格战愈演愈烈,KTV行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态势。那些团购平台上,众多KTV纷纷降价至极低价格,比如8元就能享受3小时的演唱,且无时长限制;9.4元则能唱足5小时,还能享受免费停车服务;更有22元通宵畅唱的优惠……总之,即便楼下的停车费用也高于包房价格,市场竞争激烈至此,盈利空间实在有限。
综合来看,KTV行业之所以走向衰退,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包括经济压力的增大、消费者娱乐喜好的转变、法律法规以及社会规范的演变,还有新进入竞争者的增多。尽管KTV或许不会彻底从市场上消失,但在市场环境快速变动以及新兴娱乐形式的冲击下,它已不再是年轻人娱乐活动的核心。伴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科技的革新,人们的娱乐习惯也在持续地演变之中。
03
写在最后
钱柜的兴衰不仅仅是一种商业现象,更是文化的一个象征。它不仅记录了KTV从巅峰走向低谷的全过程,同时也映射出社会娱乐方式的演变。钱柜的停业,在许多人眼中象征着时代的落幕,它所蕴含的,不仅仅是娱乐形态的转变,更是承载了一代人的青春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