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海外的拆机帖子，看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别人将苹果的, 逐层层予以拆开, 拆至最里面收音的那个小物件, 放大之后去看上面所印之字。并非是美国品牌, 而是, 中国的歌尔。另外有人进行拆解, 其中四颗收音的麦克风, 被一家法国机构逐个扒开去做成本分析, 得出的结论是苹果所挑选的三大麦克风供应商, 有两家是中国的: 歌尔, 以及瑞声。

在这类拆机讨论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反差在于, 这个东西, 它不是美国人当了长达几十年的老大么, 然而其内里却悄然间换了其他人。

后头还有反差呢。美国楼氏, 这可是做了几十年这门生意的, 结果前年, 干脆把这块业务整个给卖了, 自己不做这块业务了。

今天咱们就来聊一聊这颗芯片, 它藏在了那个小孔之后, 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你耳机之中, 还有手机收音的地方, 它被称作 MEMS 麦克风。这颗芯片有多大? 也就一颗指甲盖那么大小, 而且价格不高, 听起来好像不贵！但奇怪的是, 你这辈子大概都没正眼去看过它。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乍一看毫不起眼的东西, 其内部当中竟然是一场已经持续打了二十年的仗。

先说清楚它是个啥。

你对着手机讲话, 借助耳机打电话时, 声音究竟是怎样进入的? 依靠的便是这颗MEMS麦克风。实际上, 它可堪称是设备的“耳朵”。其内部存在着一片比头发丝还要薄的硅膜, 当你发出声音时, 空气产生震动, 它随之震动起来, 接着震动转化变为电信号传入芯片之中。它运用的是制造芯片所采用的那套光刻工艺, 这样一次能够在晶圆上印出成千上万颗MEMS麦克风。正因为如此, 它才能够做到体积那般小, 价格那般便宜。

顺带提一下, 千万别把它和扬声器弄混了。扬声器是用来负责把电转变为声音释放出来的那个“嘴”, 麦克风则是负责把声音收纳进去的那个“耳朵”。今天就只讲这颗“耳朵”。

时间往回倒。这门生意一开始，跟中国厂没什么关系。

2010年前后那阵子, 全球范畴内的这颗小芯片, 单单美国楼氏一家就占据了八成还要多的份额。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是由好几家去分摊的。当时中国厂能够从事啥工作? 所做的乃是处于最末尾的那一道工序, 从德国英飞凌那里采购回裸芯片, 自行封装个外壳, 检测一下到底合不合格, 接着贴上别家的品牌而后售卖出去。

这一项工作称作封装测试。听起来好像也是算作一门技术, 然而最为关键且值钱的那一颗“芯”却是属于他人的, 进行设计的是他人, 获取利润的大部分同样是他人的。咱们投入人力, 提供场地, 付出力气, 所赚取的仅仅是关于一道封测的那份辛苦所得。

那几年外国的同行看向中国的工厂, 眼神之中是带有那么一点儿居高临下的意味的。在他们的眼中, 你仅仅是个进行组装的、从事封壳的, 核心的那些东西你根本触碰不到。当年讲的这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并不算是完全错误的, 整个中国的MEMS产业当时刚刚开始起步, 中高端的芯片基本上全部都是依靠进口得以解决的。

难就难在「芯」这一个字。

这颗芯片真正具有难度的地方, 并非是将硅膜制作得微小, 而是在把硅膜做小以后还要使其达到「安静」的状态, 专业术语称作信噪比, 试想一下, 在地铁内部、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周边环境一片喧闹嘈杂, 它依旧需要把你所说的那句话从众多噪声当中毫无杂质地提炼出来, 信噪比越高, 那么提炼得就越发纯净, 这一关键难点, 楼氏、英飞凌等这些老牌企业阻碍了中国厂家多年。

转折，得从2020年初的一颗芯片说起。

那年刚刚开春的时候, 瑞声科技向外界宣称, 其成功实现了一颗具备信噪比70分贝特性的高端MEMS麦克风的量产。那这个具体的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能够从事语音降噪以及远场识别这类高端工作, 门槛大体是在68分贝往上边, 当时瑞声科技的该产品一下子就踏入到了高端门槛范围之内。更为关键的一点是, 这颗芯片并非是采购回来进行封装的, 而是中国所属工厂首次依靠自身力量把这样高端的麦克风芯片制作了出来。

事情在行业里头, 其分量并非是轻的, 它捅破了一层犹如窗户纸般的东西, 那就是原本最为值钱的那颗“芯”, 中国的工厂也是能够自己去做的。

往前倒着看，这条路是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

歌尔、率先自购英飞凌裸芯片自行开展封装测试工作, 瑞声、同样最初自购英飞凌裸芯片自行进行封装测试。然而、二者并未就此停滞, 但一边仍旧持续使用英飞凌芯片, 一边潜心埋头自身研发设计；鉴于技术欠缺、遂耗费资金向外购置。瑞声、当年收购一家名为的公司以及日本欧姆龙麦克风产品线, 整合他人技术化为自身能力。

慢慢地，它们手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前面说过, 苹果的那台X被法国机构拆开了, 拆开之后发现, 歌尔的麦克风用的是英飞凌的硅膜芯, 不过配的那颗信号处理芯片是歌尔自己重新设计的, 其面积相比上一代硬生生砍掉了大概四成。瑞声的情况也类似, 它跟歌尔用一样的硅膜芯, 但是配了一颗自己的信号芯。这意味着, 在核心环节它们已经能够自己动手进行改动了, 不再仅仅是单纯地封个壳了。

你天天戴的 ，这事就更直观。

一代和二代的时候, 一副里面放置了四颗麦克风；等到三代以及Pro的阶段, 一副就有六颗。而一台设备里面, 装有四颗。众多这些收音的小孔背后, 很大一部分是歌尔和瑞声制造的。在Pro里面属于那颗的, 采用的应当是英飞凌最新的双膜之中的技术, 可以进行封装还有调校来着, 最后塞进那个小小的耳塞里面去的, 是歌尔。

仅苹果这一项是不够的。瑞声所生产的麦克风, 后续进入了亚马逊、三星以及小米、OPPO和vivo的市场；歌尔在苹果所使用的麦克风领域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这两家企业再加上敏芯等, 于高端市场与楼氏展开正面竞争博弈, 谁都不再是往昔那个只适合做封壳工作的小角色。

数字上的反转，来得也快。

2010年时楼氏所占是八成多, 到了2019年, 它的份额下降到了36%。就在同一年, 歌尔、瑞声、敏芯这些中国厂子加了起来, 合计大概是48%, 这都快接近半壁江山了。

又过了一年, 连续十五年位居全球第一的楼氏, 首次被超越。超越它的是歌尔, 确切地说是其从事芯片业务的子公司歌尔微。法国研究机构Yole在报告中指出, 在这个小芯片市场上, 首次出现了新的龙头企业。

2024年时, 歌尔微于全球声学传感器市场, 以销售额计占据43%, 稳稳位居首位。其间并非一直呈上升态势, 其份额自刚刚超过三成一处, 一度降至二成六, 而后借助新技术回升至四成多。此行业便是如此, 一旦你放松片刻, 随后便会有众多人追赶上前来。

外国人的态度，这几年也跟着调了个个儿。

Yole过后有一篇文章, 该文章标题取得极为直白, 称作《消费级MEMS麦克风: 楼氏欲摒弃的累赘之物》。即是这累赘之物呀。在更早的岁月时段号称领跑世界范围、眼神之中透露有着那种高高在上姿态充当老大角色的楼氏, 于自身范畴内里人员所进行的报道当中, 此一商业经营项目变成了它一心想要舍弃的包袱了。

提及到这里, 你大概会认为这是一场格外畅快的扭转局面, 然而将账本打开以后, 中国这部分工厂所面临的困难, 并不少。

最扎眼的一条：最核心的那颗硅膜芯片，大头还是在英飞凌手里。

我之前讲过, 歌尔与瑞声的能力主要集中于封装方面, 侧重于信号处理芯片领域, 擅于将其制作成模组, 此项它们极为擅长。然而, 处于最内部、承担感声任务的硅膜芯, 在制造水准与最高端的设计环节, 依旧是英飞凌、楼氏、意法半导体这类老牌企业的优势所在。依据Yole给出的数据, 仅仅是在2024年, 就裸芯片这一项而言, 英飞凌一家便供应了全球将近四成的产品量级。歌尔所制造的众多麦克风当中, 其所搭载的那颗芯片, 有相当部分采购自英飞凌。

存在走全国产化路线的情况。苏州有一家名为敏芯的厂, 从起始阶段便自行开展做芯工作, 自行致力于设计, 自行践行封测, 全链条环节均处于国内范围。然而, 它所处位置较为尴尬, 主要是在中低端、竞争激烈杀红了眼, 的市场当中奋力拼搏, 以薄利多销作为经营模式。这条完全自主的发展道路, 走得最为扎实, 同时也走得最为艰辛劳累。

在中国的厂方彼此之间, 较劲的情况可并不少见。歌尔与敏芯, 就某麦克风的专利而言, 前前后后经历了长达五年的官司历程, 涉及大大小小数量达到几十起的诉讼, 一直到近两年才陆陆续续地宣告结束。居然是自家内部的人先展开了激烈竞争。

那楼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真被打趴下了吗？

虽说并非全然如此。楼氏它并非是在技术方面落败, 而是自行做了一番权衡: 对于消费级的这颗麦克风而言, 从事生产制造的人不断增多, 致使价格被持续压低, 所获毛利微薄到毫无意义可谈, 在一段时期内, 它该项业务的毛利率甚至被压低至仅两成多一点。于是它索性不再参与你们的这场竞争了。

在2024年的年终时分, 楼氏将全部的消费级MEMS麦克风业务, 以所值一亿五千万美元的价格, 卖给了一家名为 的公司, 随后自身转而投身于更为盈利的领域, 那种应用在医疗、国防以及工业方面的高端麦克风业务。其CEO表述得甚是得体: 宣称这是楼氏向一流工业科技公司转型进程中的又一个标志性事件。

这么讲吧, 老大没离世, 是觉得这张饭桌上的饭菜味道欠佳, 所以更换了一张饭桌。这件事情对于中国的工厂而言, 不见得全是益处。你都已经把别人从某一个市场驱逐出去了, 然而人家却退到了一个你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够不到的高处地方。

不过往前看，新的机会也实实在在地来了。

近两年, AI热度高, 语音交互日益增多, 从手机到智能音箱, 再到车辆, 设备对麦克风的要求不断提高, 要听得更清晰, 要在更嘈杂的环境中提取人声。规格提升, 恰是中国厂商向中高端进一步迈进的契机。瑞声去年推出了一整套车载麦克风模组, 芯片设计、封测以及组装均为国产, 称今年可实现车上量产。

一开始, 他们是从购买回来美国芯片后进行封壳操作以此赚取些许辛苦钱, 后来, 在中国厂的竞争态势以及价格压力之下, 这门生意里处于领先地位之人决定换一种方式, 这群人就这样默默埋头苦干了二十来年。接下来, 他们要竞争的战场在哪, 是在汽车领域, 是在人工智能终端那里, 是在那颗芯片更深层次、尚未完全攻克打通的所在之处。他们能否在未来再向前迈出一步, 这可就要看接下来的这几年时间了。

最后说回你手里那只耳机。

下一回戴上它去打电话, 对面能够明明白白听到你讲话, 在这其中有这样一颗小芯片在发挥作用, 而这颗小芯片, 越来越多源自潍坊、苏州、常州这些区域的中国声学供应链, 是一群人一个一个封出来、测出来的。

买一颗芯片所需的钱数量不算多, 然而一条产业链能够使得多少人在自家门口拥有一份稳定妥当的工作可干, 这才是芯片对于普通人而言最为实际的意义句号。

加油！

我叫马力, 身兼资深产品经理以及产业经济研究者双重身份, 一直致力于讲述中国产业发展的情况, 将热门的产业、高深的技术向普通人眼前趋近, 把深奥难理解的经济内容以民间烟火般的方式表达出来。恳切希望大家关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