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KTV都没有MV这事被发现了, , 这条微博看起来鸡毛蒜皮, 7月19日凌晨, 它凭借8.3万的搜索热度, 冲到了热搜榜第7位, 并且连续4次登上榜单。评论区里, 来自全国各地的网友开始对照自身情况发言: “上周去唱K时, 屏幕上只有一张专辑封面在循环播放”, “现在KTV播放的全是版权方提供的空镜素材”, “上次看到MV画面还是在2018年”。一条寻常的分享帖, 意外开启了一代人有关线下娱乐变迁的集体记忆。

背后所牵涉的, 是一连串具有结构性特征的产业变化。往昔, MV属于KTV的核心体验, 彼时, 那些盛行的歌曲, 皆具备专门的摄制团队来拍摄音乐录像带, 歌手于MV里讲述故事、塑造人设、传递情绪。在那个时期, 若一个歌手发布新歌却不配MV,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然而, 移动互联网时代降临, 彻底改写了此行业的游戏规则。短视频平台摇身变为音乐推广的主要阵地, 如今用户更倾向于15秒的BGM片段, 而非3分钟的音乐叙事。会乐意拿出几十万甚至于上百万去拍一支MV的厂牌变得越发少了, 音乐产业的预算正从“视觉叙事”朝着“流量投放”转变。

版权方面的因素, 同样是不能被忽视的。KTV这个行业所使用的歌曲, 是需要向音集协去缴纳版权费用的。然而在近些年当中, 音乐版权的价格呈现出持续上涨的态势, 许多规模较小的以及中等规模的KTV, 不得不被迫去缩减曲库。更为糟糕的是, 很多MV的画面的版权和音频版权是相互分开的, KTV购买了音频的使用权, 却并不一定能够买到原版MV的画面使用权。于是, 越来越多的KTV选择采用“静态画面加上歌词滚动”的方式来替代MV, 成本降下来了, 可是用户体验也随之降下来了。

站在消费者的立场去看, KTV自身正处于一场生存危机之中。社交媒体上面, 关于“为何年轻人不再去KTV了”的探讨, 每隔几个月便会再度兴起。创新扩散理论向我们表明, 当一项技术或者产品的采用率开始降低时, 并非产品自身存在问题, 而是它所满足的需求找出了更高效的替代办法。密室逃脱、剧本杀以及露营等新兴娱乐形式, 正在分割年轻人的夜间消费预算。依据行业数据, 全国KTV门店的数量, 在2018年时约为10万家, 到了2025年, 却不足6万家, 在这七年期间, 减少的幅度大约是40% , KTV如今已不是年轻人聚会时的首选, 正逐渐演变成一种“怀旧消费”, 比如团建会选择去, 家庭聚会会选择去, 中年人聊天也会选择去。

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 于社会互动理论《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里, 提出一个经典框架, 人的行为是“表演”, 社交空间是“舞台”, KTV曾是特殊舞台, 在这里, 你能成为平常不敢当的人, 可以跑调、能嘶吼, 能在朋友跟前暴露自身尴尬与脆弱, 然而当替代性娱乐渐多, 这种“包容性舞台”价值不像往昔那般稀缺, 如今年轻人更愿于手机屏幕后达成社交, 而非在包房对着话筒。

这一热搜“发现KTV没有MV了”它的具体价值在于, 它碰到的并非一个特定问题可不是, 而是一代人对于自身青春逝去的那种感知。曾经熟悉的场景不会再照原来熟悉的方式呈现, 那种细微细碎的失落之感要比宏大的社会叙事更具备那种穿透力。对于KTV这个行业而言, 版权方面的问题、成本方面的问题或许都是有解决办法的, 但是“年轻人而今不再需要这个空间当下”这个判断, 才是真正如同死穴一般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