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儿, 在喝下客人递来的水之后, 当场就没了性命。那瓶水是客人自己带过来的, 外观上看去,就只是一瓶非常普通的矿泉水罢了。监控录像从头到尾都完整地记录下了事发经过, 任何人都没有对瓶子动手脚做过任何处理。
可是呢, 法医在经过检验之后, 却偏偏在她刚刚喝过的那只瓶口位置那儿, 验出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血液成分。
这整件事情听上去可能觉得有点玄乎, 有点不敢相信, 但它却是实打实地发生在了我的眼前, 直到如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 脑海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当时倒下去时, 脸上所呈现出的那种特定的神情表情。
那是去年深秋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 我的朋友老张非常神神秘秘地跟我说, 在城市郊外有一家名字叫做“夜未央”的KTV, 那里的生意做得非常红火, 他坚决要拉着我一块儿去见识一下情况。
夜里十二点那个点儿进的包厢, 门一推开, 那种气味儿直接往鼻子里钻, 烟草味、酒味儿还有廉价的香粉味儿全搅在一起, 熏得脑袋瓜子都在突突跳着疼, 屋里头的灯光老是发红又转绿, 在人脸上一照, 显得脸色一块青一块紫, 整个人看着就跟丢了魂似的一副呆相。
负责安排给我的陪唱姑娘名字叫小杨, 年龄是在二十多岁上下, 面上画着很浓的妆容, 一张嘴那嗓门大得跟震天似的。她是一首接着一首地在那吼叫着演唱, 表现得极为卖力。
就我个人的实话实说来看, 她的嗓子先天条件是不错的, 只不过是因为长久待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头, 导致声音里面总是包裹着一股让人难以表述清楚的特有金属音色味道。
因为她唱得累了, 所以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同时也把我的那一杯给倒满了。由于我平时是不喝酒的, 因此我就从我的包里把我自己带的矿泉水摸出来, 把盖子拧开之后递给她看说: “妹妹, 你要喝一点这个水, 这样能够对你的嗓子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
说句实在话, 我觉得这不过就是顺势而为的善意之举罢了, 毕竟大家都在外面奔波劳碌, 每一人都不容易。
可是当她伸出双手去接那个瓶子的时候, 我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呢, 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的笑容, 就在这一个瞬间,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 突然就定格在了那里, 僵硬了大概有半秒钟的时间。虽然瓶子已经被她接过去了, 可是她没有把它拿到嘴边喝一口水, 而是紧紧地把瓶子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不肯松开。
随后, 我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扫了一圈, 紧接着又发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情况: 在她的指甲缝隙深处, 硬嵌着一圈颜色发暗的红色物体, 从外观上看非常像是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了里面, 无论如何用力抠弄都是没有办法将其清理下来的。
我当时心里头突然就猛地哆嗦了一下, 但是立马又转过头来好好想了想, 觉得既然她是干她这一行工作的, 那手指头缝里边沾染上一点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兴许就是平时擦拭果盘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呢? 千万不要自己在那儿瞎担心把自己给吓唬坏了。
凌晨时候, 一点钟了, 在进行到休息的那个阶段的时候, 我耐不住自己没忍住, 我就问她道: “怎么个不喝的呢? ”。
她抽着烟, 吧嗒吧嗒的声音不断, 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嘴里说的是冰水伤嗓子。
鬼才相信呢。大半夜的歌全部吼完了, 一口水都没有喝, 嗓子肯定难受得厉害像要冒烟了一样。后边我才听说周围的人在议论这件事, 说这个行当中存在一个古老的规矩, 陪着唱歌的姑娘, 无论陪着客人们闹腾到几点钟都可以, 可是对于客人递过来的水, 坚决绝对不能去碰哪怕一点沾边。
有的人说是担心怕被下了毒, 另外的人说要躲开某些不干净的脏东西, 各种说法多种多样, 流传开来变得越来越离谱吓人。
我听闻之后, 哈哈地笑出声来, 心里暗自琢磨, 都已经是如今这样时候, 竟然还深信那些老旧过时且陈旧不堪的规矩? 这分明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心吓得害怕得不成样子。
你看一下, 人啊, 就是败在了“不信邪”这三个字上面。
当时已经到了两点半,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小杨点了一首最后的歌曲, 也就是《至少还有你》, 她的嗓子沙哑到了极点,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砂纸在摩擦铁皮一样刺耳。
等把歌唱完之后, 她就重重地坐在了我的身边, 然后用一种几乎没有力气的状态问我: “哥,还要不要继续唱歌? ”。
我看到我的脚跟前头, 把那瓶子水给放下了, 那里面就只剩下一小半儿了, 我把这个瓶子拿了起来, 再递到了那边人的手心里边, 说了这句话就是让大家润一下自己的咽喉部位吧。
这回,她没推。
她把目光落在那一瓶水上面, 一共看了大概五六秒钟的时间, 接着, 她突然抬起了头来, 对着我露出一个笑容出来, 这种笑容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才是合适的, 反正就是很奇怪的一种状态罢了, 是属于那种表面上带着笑意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开心的那样一种类型, 连眼睛里都看不到任何的一丝暖意或是温和的感觉在里面, 她是采用了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才讲出了一句话来说: “你应该是刚刚过来工作的人吧?
肯定是不清楚这里需要遵守的那些基本条例和习惯做法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就把脖子仰了起来, 接着就咕咚咕咚那样大口大口地喝水了, 把大半瓶的水都一口气喝干了。
有一个装过液体的空瓶子, 它发出咚的一声响, 然后直接砸在了地毯上面。
紧跟着, 人的状态就跟已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变得非常软塌塌的, 歪倒在沙发上面, 尽管眼睛还是睁开的样子, 但是嘴角上面还带着那个比较奇怪的笑着。
我感觉整个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脑袋里面出现“嗡”的一声响, 脑子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我伸出手去试探鼻子下方的呼吸气息, 发觉已经没有了。
就在凌晨三点那个时间点, 警笛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审讯室里面, 那个脸型轮廓像国字一样的警官, 他的眼睛因为熬夜已经红透了, 他一边用手掌用力地拍击着面前的桌子, 一边对着我大声地吼叫着询问水这个水的来源到底是在哪里出现的, 以及我究竟往里面放置了什么不明的物体或者物质。
我的委屈程度深重到了险些使我流出眼泪的地步, 于是我向对方提出质问说: “兄长, 该款饮用水系出自我亲自运营的超市采购渠道自始至终持续置于我的脚部附近区域存在, 请问究竟何人具备能力对其施加移动操作? ”。
他们表示不信, 便调取了监控录像。三个成年男子挤在监控室里查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等出来的时候,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血色, 如同纸张糊成的一样没有血色。
那张长得像国字的脸部的警官, 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 过了好大半天工夫, 他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听着都有点在发飘, 他说: “那个监控摄像头里面, 那一瓶水确实是始终都放在你的脚旁边的位置, 在你去上厕所的那个时间段里, 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曾经靠近过那里, 你拿起水瓶拧开瓶盖, 然后递给水给她喝, 她再接过去直接喝了这些动作, 在视频里面全都是清清楚楚看得一清二楚的, 但是就是只有唯一的一个地方看起来不对劲。
”。
他咽了一口唾液, 然后说, 她在饮品全部进入口中以后, 把目光转向了瓶口的位置, 并且做出一个微笑的动作, 可是那种微笑的状态, 完全不具备正常人类在生存的时候所应具备的表情特征。
我的两条腿一下子失去了力量, 变得发软, 导致我险些就从那把椅子之上直接滑溜掉落了下去。
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到法检报告出来的时候, 发现在瓶口的内侧检测到了她的唾液, 不过在唾液里面还混杂着干涸的血迹, 而且那血迹不是她的, 接着又去检验她指甲缝里那些怎么洗也都是暗红色的渣滓, 结果一验下来显示那也是人血。
那滴血到底是谁的血, 以及它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还有瓶子上面是否存在有人投毒的情况, 所有这些疑问在调查中全部变成了没有确凿证据支撑的事实。最终结果就是对方给我下达了一份名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可是整个过程中, 从执法人员到医疗工作人员这些人, 他们每一次注视我的目光反应都非常奇异和冷漠, 那种表现给人的感觉特别像是在看一种让人害怕的疾病传染源一样。
他们所流露出来的隐含意思简直再明确不过了, 就是说这些意外状况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问题, 而那个人生命终结的事件又是直接发生在你身边的人身边发生的。
天刚蒙蒙亮,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走出了公安局, 迎面吹来的秋风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的后脊背上全是冷汗, 我往后看了一眼, “夜未央”的霓虹灯牌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了在晨雾之中忽明忽暗地闪动着活像是有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手机在我的口袋里响了一声提示音, 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过来的信息, 这则信息仅仅包含了五个字的长度。
你是否已经明白其中的规矩所在?
我在大街上站着, 结果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都是没有办法挪动地方。
在那个夜里, 假如能够听从旁边人的劝告, 将那瓶水给放下来, 那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是不是就都不用去经历了呢? 有一句老话讲得十分好, 内容是: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但是如果把这句话往更深一点的层次去琢磨, 还会发现其中还包含着另一层意思, 那就是别人经过了千百次这样的大规模人群运用血与泪所换来的教训, 把这些教训传承成为了大家必须遵守的规矩, 或者变成了需要警惕的忌讳, 而你却偏偏非要认为自己比别人更加聪明, 非得要去试着挑战一下这种规则, 那么遇到倒霉的事情这百分之七十的机率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了。
这世上的规矩, 没有一条是不经过思考就定下来的。每一条看似不讲究道理而且让人忌讳的事物, 它的背后, 指不定都有人因为遵守这条规矩而丢掉了性命。
关于小杨这个人最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以及那摊血迹究竟源自于谁的身体内部, 本人因为内心存在着不敢去探知的担忧, 所以主观上做出了不打算进行任何打听行为的决定。
我就这么个清楚劲儿, 自打从那时候起, 不管那家KTV门口挂着的霓虹灯它有多亮堂, 我都会故意绕开那片地界走路的。
有些门啊, 推开起来很容易, 可是想要把他再关上的时候, 那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