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日,辽宁省沉阳市某KTV大楼,大楼正面装饰得像老式“录音机”。 (东方IC/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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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南方周末记者 李在磊 敬意布
南方周末实习生冯聪颖
责任编辑 | 枫野
因为一道“删歌令”,沉寂多年的音像作品使用权之争即将爆发。
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通报,要求KTV终端制作经营者和卡拉OK经营者下架6000多件音像作品,引发KTV激烈抗议商家——他们每年全额交纳版权费,却多次被要求删除歌曲,严重影响了日常经营。
十年前就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音像版权费的背后,其实同时存在着两种收费主体和两种收费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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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公司独奏
声音收藏协会是一个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 2008年开始,一批唱片公司作为权利人成立了音乐收藏协会,并经国家版权局批准。
在实际收费过程中,唱片公司将各自曲库的版权授予音记协,音记协会将音乐使用权授予VOD(On,一种卡拉OK视频点播系统)设备厂商,KTV购买VOD,将音乐使用权交给音记协。协会支付费用,最后由音集协会将收入分配给唱片公司等权利人。
在被下架的6000多部影音作品中,英皇娱乐、爱贝克思、风华唱片占据了绝大多数。 这三间公司都是在港台乃至全球颇具影响力的老牌唱片公司。 他们的作品包括英皇娱乐的《K歌天王》《十年》,爱贝克思的《爱之死》《离歌》,以及风华唱片的《就像你的温柔》《泡泡》等金曲。
刘鑫是北京一家唱片公司的销售员。 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千首歌曲的存量是一个非常大的份额,其中港澳台歌曲的翻唱率更为突出。
“歌曲删除令”下达后不久,自称是英皇娱乐、爱贝克思、风华唱片版权代理机构代表的王雪对媒体表示,上述唱片公司已退出音乐合集2017年5月10日ktv歌曲版权费,协会自2017年退会以来,未对音集协会授权的KTV场所提起诉讼。
也就是说,2018年,KTV无权使用上述3家唱片公司的歌曲。 如果需要使用,还需要获得这3家唱片公司的授权,而不是音集协会。
对于银记协会单方面要求KTV下架歌曲的做法,银记协会代理理事长周亚平表示,银记协会与KTV经营者是许可与被许可的合同关系,通知KTV删除侵权歌曲。歌曲是履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告知义务。 如经印记协会通知后仍不删除,后果自负。
但KTV之所以感到受伤,是因为2018年唱片公司单飞后,他们向音乐收藏协会支付的费用并没有随着歌曲下架而减少。 此外,海淀区文化娱乐行业协会秘书长尹九辰对媒体表示,KTV多年来一直向银记会收费,银记会从来没有提供过曲库,让KTV无法说出哪些歌曲是音集协会授权的正版歌曲。
据周亚平向媒体透露,音乐收藏协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有近10万部,音乐作曲家协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有15万部。 这两部分作品相互重叠,总数至少要超过十五万件。 但据新京报调查显示,VOD曲库中的歌曲数量远超15万首,有的甚至高达60万首。
对于点播盗版,周亚平认为,盗版歌曲不在银记的经营范围内。 而KTV则认为,音乐收藏协会应该首先公开其曲库。 他们担心,如果更多的唱片公司离开,歌曲不断下架,KTV将无法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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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指责
三大唱片公司代表王雪公开表示,离开音集协的原因之一是音集协从2014年开始,将音乐版权的复制权授权给VOD设备厂商。 授权给殷机会,并没有赋予其转载权。”
据音集协会官网显示,2016年5月ktv歌曲版权费,其宣布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等4家视频点播系统厂商在其设备中使用该协会的曲库和系统,以满足卡拉OK卡拉OK厅的需要。 性爱游戏需要。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广州市文化娱乐行业协会发文称,“《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中的‘许可’,是指国家许可,并非所谓的‘许可’。”经音集协会“许可”,除非修改法律,否则福建兴旺视一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等四家视频点播系统厂商生产的卡拉OK曲库,不会因盗版而改变其盗版性质。来自音频收藏协会的所谓‘许可证’。”
退出音乐收藏协会后,英皇娱乐、爱贝克思、风华唱片更换了部分版权代理机构。 他们在联合声明中指出,已将3家唱片公司的作品授权给北京乐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乐洋)、北京东雪暖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学暖)和北京悦华银涛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华银涛)。
工商资料显示,北京乐洋、东雪暖、悦华银涛均为天合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集团)的关联公司。 如东雪暖和悦华银淘的股东均为深圳市华融盛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盛世),华融盛世为天合集团的大股东。
在实际收取版权费的过程中,印记协会还将收费权委托给了天合集团。
2010年,音集协会在第二次会员大会上公布了《全国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 分配方案确定分成比例:扣除业务及附加费,文化部卡拉OK内容管理服务系统监管平台费8%,剩余部分,众多权利人只能分成50%,剩余部分23%为协会人员运营管理费用,另外27%归天合集团所有。
如今,音响收藏协会对天合集团的收费方式颇为不满。 根据银济会与天河集团的约定,银济会与KTV商户签订版权许可合同,版权费用将划入银济会的收款账户,银济会开具发票。 不过,南方周末记者从KTV商家处获得多份版权协议和发票,显示收件人为天河集团或天河集团旗下分支机构。
周亚平还向媒体透露,交给银鸡协会的那部分版权费,也存在天合集团及其子公司的账户里。 银极公会虽然参与共管账号,但不能转让。 版权费不会由银鸡会结算。”
多家KTV经营者向南方周末记者反映,天合集团存在变相收费问题。 广州KTV老板刘家荣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佛山和中山的KTV开业时,要多付3万元给天合集团“喝茶”。
广州南沙一位KTV老板将收取“茶费”的过程记录下来,作为保全证据。 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曾就“茶费”问题与天合集团广州分公司交涉,对方回复称是一名临时工,目前已被辞退。 不过,他表示,接触过的广州KTV老板几乎都遇到过索要额外福利的情况。
针对上述情况,音集协公开发文称,已于2018年7月24日起诉天合集团及其部分子公司,要求终止双方的多项合作协议,包括《服务协议》 . 天合集团也在10月22日提出反诉,请求法院裁定相关协议继续履行。
南方周末记者就上述问题致函天合集团询问。 天合集团回复称,银机会通过诉讼要求终止合作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对银机会相关负责人的表态不予置评。 同时,他还表示,通过他们的法制政策宣传和市场开拓,累计收费已超过10亿元,历经千辛万苦,为推动卡拉OK行业合法化做出了巨大努力。
张颖等许多学员质疑这笔费用的规模。 据她估计,全国有数万家KTV,每家KTV一般都有10多个包间。 即使按每间房每天5元收费,10年收取的版权费也远超十亿。 元。
张颖补充说,音集协从未公开过各地包间数量、收费标准等账目明细,版权费分配账目不够公开透明。 “整件事就是一笔糊涂账。”
▲2018年12月7日,南方周末记者探访天合集团北京办公室。 公司前台除了张贴了天河集团的标识外,还并排悬挂了银济会的LOGO。 (南方周末记者李在磊/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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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套支付方式
乐集协与天合集团的矛盾之所以公开,是因为两家在合作之初各有各的收费模式,这也为歌曲的下架埋下了隐患。
北京某版权代理公司业务经理刘星,从业十余年。 他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在音乐收藏协会成立之前,港澳地区的雇主持有一定数量的音乐版权,想效仿国外的通行做法。 我带着版权到大陆去收费,但一开始并不顺利,因为大陆版权保护意识不强,在KTV行业开展收费工作难度很大。
不过,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以行业协会的名义收取版权费,也就是音集协会。 在他们的推动下,国家版权局加大了版权执法力度,持续起诉侵权商家,在深圳等发达地区率先试征。 2007年,国家版权局公布了每个包间每天不超过12元的收费标准。
《南方周末》曾报道,文化部也在推动征收版权费,但认为应该“按歌曲点击量收费”。 相应地,“全国卡拉OK内容管理服务系统”项目启动。 KTV可以自主下载按歌曲价格,按点击次数付费。
随后,音像收藏协会筹委会找到文化部文化市场开发中心寻求合作。
经过漫长的谈判,2007年8月,由文化部文化市场开发中心参股,负责KTV收费业务的天合集团(前身为北京天合文化有限公司)成立。 2008年初,文化部发文启动全国娱乐场所阳光工程,推进“全国卡拉OK内容管理服务体系”建设。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2008年9月,VOD设备厂商与音频收藏协会、文化市场开发中心签订了“三方协议”。 协议规定,音集协从作者处取得著作权,并作为著作权人向文化市场发展中心提供音乐库和MTV库。 受文化市场开发中心委托,点播厂商将曲库拷贝导入到点歌机中。 并在点歌设备上安装了“卡拉OK管理系统”。
《卡拉OK管理系统》由北京中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数码)提供。 中发数码目前为天合集团第二股东,实际控制人为文化市场开发中心。
结果,点播的版权问题得到了整顿,但这个收费方案并没有真正落地。
华人发店指出,由于他们使用的是他们开发的“卡拉OK管理系统”,按照系统提供的统计点歌数收费,因此从牌照费收入中扣除税金后,8%必须由华人发店提取,其余资金在多方之间分配。
不过,有KTV商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卡拉OK管理系统”在安装初期运行并不顺利,仍然只按照包间数量收取包价。 这种收费方式一直沿用至今。
点击率采集标准不公开透明。 在王雪看来,这也是三大唱片公司退出音乐收藏协会的一大原因。
(应受访者要求,刘家荣、张颖、刘欣、刘星为化名,鲁品对本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