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日,习主席对张福清同志的先进事迹作出重要指示,盛赞他坚守初心、不改本色。 生活。 为深刻反映老英雄张福清的感人事迹,鼓励全军指战员和退役军人向张福清同志学习,本报特推出《英雄背景》、《公仆》系列通讯。 《情怀》和《永恒的心》今日开播,敬请期待。
底漆
这屋子不大,只有八十多平米,墙漆黄黄,斑驳褪色,但窗户明亮干净,秩序井然。 阳台上的盆花排列整齐,像一排士兵。
张福清老人坐在旧沙发上,面色红润,衣着整齐,一条空裤子用皮筋绑着。 裤子的颜色是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全国流行的蓝色。
谈话中,老人思路清晰,手势有力,完全看不出自己已经95岁了。 他的左手经常握住短裤腿,也许是为了支撑身体,也许是因为他88岁时因病失去了左腿,但他仍然没有适应。
他喜欢笑。 笑容一笑,那张明净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童趣的光彩,就像清澈的湖水中泛起的涟漪。 不笑的时候,他的眼里依然带着军人的凛然神色。
解放战争时期,张福清炸毁敌军碉堡4个,荣获一等功3次、二等功1次,被西北野战军授予“特等功”,并被授予“战斗功勋”称号。英雄”两次。 军政委员会颁发的“人民英雄”奖章。
新中国成立第六年,他调到湖北省来凤县工作。 从此,他隐姓埋名,默默奉献。 他的功绩他的妻子不知道,他的孩子不知道,他的孙子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名军人。”
2018年底,由于国家征集退役军人信息,张福清不得不出示证书和奖章,意外地成为了“网红”。
面对记者,老人一提到牺牲的战友就哽咽:“太多了!他们是英雄,他们是英雄!我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他用手擦掉泪水,妻子孙玉兰赶紧将它们交给了记者。 在纸巾上。
采访一位已故的老英雄,就像面对一本浩瀚的书,充满敬意,却不知从哪一页开始。 当你慢慢读过去,你可以看到千军万马,波涛汹涌,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共和国是红色的”。
“解放”,知道为谁而战
张福清出生于陕西省洋县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父亲早逝,大哥早逝,母亲带着兄妹三人过着艰苦的生活。 由于生活困难,张福清21岁时仍然很瘦。
1945年,家里唯一的强二哥被国民党俘虏,成为一名强人。 做长工的张福清用自己交换了二哥。 由于身体虚弱,他被监禁了近两年,随后被迫加入国民党军队当杂工,目睹了种种恶行。
1948年3月,洼子街战役中,他被“解放”,没有选择回家。 相反,他主动要求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西北野战军第2纵队第359旅第718团第2营6连的一名战士。
穿上新军装,一个全新的世界缓缓展现在他的面前。
国民党官兵抢劫赌博,团长可以赌博,一夜之间输光整个团的军饷。 人民解放军“非常仁慈,行为良好”。 从来不拿老百姓的东西,借的东西一律归还,损坏的则赔偿新的; 一般人不愿意借的话,绝不会强求……
张福清从小就听说过共产党,也很向往共产党。 亲眼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他震惊: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让老百姓拥有自己的田地,过上美好的生活,这就是我的希望!” 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的对比,让“解放战士”张福清下定决心:“我要为穷人而战!”
“自从加入解放军,我就不再害怕死亡。” 入伍后,他正赶上西北野战军的军政训练。 没过多久,瘦弱的张福清就改变了精神面貌。
勇气和意志,来自真枪实弹的锤炼。 他发现连队每次执行任务时,共产党员们敢于冲锋、敢于拼搏、不犹豫、不闪避——他真佩服这些“老同志”。
虎提山之战,是张福清走向英雄之路的“成人礼”。
1948年7月,胡宗南三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36师北上进攻。 进入陕西澄城以北的丰原镇和胡提山地区后,发现我军已设伏,立即就地构筑工事。 进入防守。
胡提山位于丰源镇境内,全长约7公里,地势险要。 守军28旅82团一一筑起碉堡,企图成为“打不垮”的骨头。
第二根柱子啃的就是这根骨头。 黑暗堡垒前,战友们一一倒下。 “我要把它炸掉!” 张福清报名参加了突击队。
他还记得虎提山碉堡的样子:高约1米,深挖在地下,敌人从射击孔中疯狂扫射,封锁了我军的进攻路线。
“要解决这种掩体,你不能往上面扔手榴弹。你必须从侧面接近,从洞里射出手榴弹。” 在火力的掩护下,伴随着“嗤嗤”的子弹声,张福清时而爬行,时而跳跃,时而迂回。 匆忙。
靠近后,他拉动手榴弹的引信,将其塞进了碉堡喷出火舌的发射孔中。 “轰”的一声,机枪突然寂静了,同志们起身向前冲去。
那天是8月8日。 张福清的右臂和胸部被燃烧弹烧伤31军军长马成效打砸ktv,至今仍留有褐色伤疤。 他称之为“轻伤”。
“那个时候,你真的不害怕吗?”
“我真的不害怕,我只是想把它炸掉,但我并不害怕。” 张福清回忆道。
“你越不害怕死亡,也许你就不会死;如果你退缩,敌人就会杀了你。” 这就是他认识到的辩证法。 在战场上,信仰是信徒的冲锋,勇敢是无畏者的护身符。
当日16时00分,我军向胡提山发起总攻,全歼28旅82团,导致整编36师防御支撑点崩溃,全师动摇。 胡宗南一怒之下,解除了师长的职务并保留了职务,解除了旅长、团长的职务,并囚禁了他。
这次活动至关重要。 张福清当时并不知道,正在密切关注战况的彭德怀竟然顺着电话线找到了第二纵队司令员兼政委王震的指挥所,来到了仔细观察它。
我军乘胜追击,一举收复韩城、澄城、河阳。 成河战役宣告胜利,党中央发来贺电。
张福清荣获一等功。 他获得的军功章简单粗暴,但却弥足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装好,放进背包里。
入伍仅4个月,勇敢的张福清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入党介绍人是连长李文才和指导员肖友恩,这两个名字70多年来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出击,准备迎接“荣耀”
从此“枪不离肩,马不离鞍”,一场接一场的战斗。 突击成为党员张福清的第一选择和常态。
每次连队分配突击任务时,他都会报名。 举起手就意味着准备好受到伤害和牺牲。 这些他都想过。
“只要党和人民需要,我都愿意牺牲,而且牺牲是光荣的!”
他的战功每次都来自于突击,比如:“在东马村,六人突击队清理了敌军外围,歼灭了数名敌人,占领了敌军一个碉堡,为后续行动打开了缺口。”部队。他本人也受了伤,留在火线中继续战斗。”
如果当时能留下照片的话,突击队队长张福清的表情一定是这样的:脸色烟熏如锅底,目光锐利而坚定; 到处都是坑; 赤脚和鞋子,经常在袭击过程中逃跑; 周围都是被毁坏的防御工事、烧焦的黄土和尸体。 这是记者连续三天面对面采访张福清后,脑海中重现的画面。
“当时,我身上的棉衣沾满了血和汗,在阳光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饿了,我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不管上面有没有血。” ” 张福清说道。 对于他来说,他连死都不怕,那这些又算什么呢?
最大的考验就是永丰镇之战。
1948年11月23日,敌第76军撤至永丰镇以西的石羊地区。 25日下午,在我军追击下,该部队主力逃回永丰镇,困兽继续战斗。
永丰镇“篱笆高而坚固”。 第76军军长李日继将主力布置在永丰镇及附近几个据点,重兵控制两侧高地,形成支撑点。
西北野战军迅速决定集中第2、第3纵队主力,围攻永丰镇。 26日晚,我军清剿外围据点,迫使76军万余人向土城集结。
这注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敌人凭借高、厚、坚固的城墙顽强抵抗。 27日上午,我军发起的“第一次总攻失败”。
27日晚,我军重新调整攻击部署。 第2纵队和第3纵队独立2旅承担了攻歼永丰镇76军的任务。
张福清所在的6连担任突击连。 之前部队伤亡惨重,东北角墙边的两个碉堡是两个主要火力点。
已是夜间,连队决定成立突击队,炸毁两个碉堡,确保进攻部队上去。 张福清担任突击队队长,带领两名战士在半夜发起进攻。
他依然瘦弱,胆量十足,背着1支步枪、1支冲锋枪、2个炸药包和16枚手榴弹,这几乎是他负重的极限。
三名突击队员从隧道中跳出,快速靠近,趁着夜色爬上了三四米高的围墙。 他先跳了。
敌人听到动静,立即包围了他。 他拿起冲锋枪,一排子弹飞了过来,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打倒了七八个人。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头被撞了一下,“我没觉得痛,只是觉得无聊。”
击退敌人后,他伸出手,发现自己的头和脸上都是血。 原来,头皮被子弹犁开了。 如果子弹飞低一寸,我一定会“光荣”。
随即,敌人又涌了上来,他再次击退敌人,逼近了碉堡。 他用刺刀把土挖出来,先放了几颗手榴弹,把引线连接起来,把炸药压在上面,然后盖上一层土。
然后,他用手一拉,侧滚,轰的一声,碉堡被炸毁了。 刹那间,灰尘、石块、弹片飞扬,空气灼热。 趁着烟雾,他快速接近第二个掩体,按照同样的模式,再次成功。
从他跳下城墙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准备回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他无限的勇气让他取得了令他惊讶的记录:炸毁了2个碉堡,缴获了2挺机枪和几箱弹药。
“快乐的!”
刚一放松,他就感觉伤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所有的牙齿都被爆炸震得松动,如同穿云破石。 三颗大牙当场掉下来,剩下的一颗又一颗掉下来。
此刻,总攻还没有开始。 他用血淋淋的双手紧紧握住钢枪,“数次击退敌人的反扑,坚持到天亮”。 凌晨3点,充电号角响起。 天一亮,我军主力进入永丰镇。
那次战斗,我军全歼敌76军军部,俘虏军长李日济。
战斗结束,张福清荣获一等功,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并晋升为副排长。 表彰大会上,王震亲自为他佩戴了奖牌,他也爱上了这个小英雄。 此后,每次见面,他都会鼓励他。
彭德怀也因此结识了张福清。 当他在行军中遇到张福清时,他总是亲切地说:你在永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认可你。 你是个好同志!
“长征”,何惧山高路长
1949年——中国时间进入新纪元。 对于中华民族来说,今年是重生之年; 对于张福清来说,这是奋斗的一年。 正如《保卫延安》中所写:走! 打! 是生活中的一切。
1949年2月1日,西北野战军改编为第一野战军。 张福清所在团改编为第2军第5师第14团。
名称的变更反映了当前形势的发展。 新中国的桅杆已经刺破海平面。 与西柏坡电报的鸣响一样紧迫的是解放军指战员冲锋的脚步声。
1949年5月至7月,在关中战役和富美战役的地图上,一段段粗红色箭头标出了第2军的作战路线,从东边的蒲城出发,经泾阳、咸阳、兴平、扶风,西至宝鸡。
8月5日,“一场”发出动员令,号召全体指战员:“为解放整个西北而奋斗”,“敌人逃到哪里,就追到哪里,不给他片刻时间”。呼吸。”
部队冒着风雨,忍着饥饿,不断冲锋。 “那段时间,除了战争,我不记得自己停在哪里了。” 张福清回忆道。
不是神兵从天而降。 路是一步步丈量的; 战斗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 张福清和战友们日夜兼程,攻城拔寨。
7月底,“一野”三路大军陈兵直指陕西、甘肃边境,直指宁甘两省的咽喉要地平凉。 队内的张福清首次走出陕西。 至此,八百里之外的秦川改变了世界。
新中国成立前夕,党中央决定:“第一野战军必须在1949年冬天结束西北解放战争,以便明年进入和平建设,新疆也不例外。”
新中国成立那天,张福清长途跋涉前往酒泉。 好消息,两天后我听到了。 “新中国成立了!” 他和战友们高兴极了,举枪呐喊!
新中国成立第四天,第一兵团在酒泉举行宣誓大会,号召部队“在帕米尔高原插上五星红旗”。
酒泉到喀什,2500多公里,要穿越戈壁沙漠31军军长马成效打砸ktv,翻越雪山。 当时新疆还没有铁路,路况极其恶劣。 有人说,这支红军部队开始了“第三次长征”。
前进的路上,张福清和战友们经常唱起王震诗作的战歌:“白雪覆盖祁连,乌云遮山头。 草原秋风狂野,凯歌入疆。” ” 他的内心也如这首战歌一样,热情,快乐。
当时,他已被调到第2军教导团,担任战斗骨干。 在吐鲁番过冬后,教学团步行1600多公里,于1950年3月、4月到达喀什。
新中国成立后的“长征”比以前“幸福”多了。 张福清说:“到了哈密后,我就再也没有赤脚了,以前不穿鞋是很常见的事。” 脚底的老茧又厚又硬。 “赤脚并不影响行军和战斗。”
不仅有新的军鞋,还有新的军服。 “一些官兵穿上了新的黄色军装、新的棉衣。” 但到了南疆后,他们都换了衣服。
吃完了,我终于用了碗。 此前,尤其是突袭期间,开饭时,厨师们会把饭菜塞进军帽里,或搭在裙子上,或扣在几片叶子上,大家边走边吃。
就连用汽油桶烧水也成了他的“幸福点”。 “到了喀什以后,衣服就能经常洗了,用开水烫一下,烫出来的虱子就被洗掉了……”半年后,“小动物”从军服上消失了。
新疆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支教团到达疏勒后,也同时迎来了开荒建营的热血岁月。 在“大草湖”,张福清和战友们搭起帐篷,开启了“军垦第一犁”。
然而1953年初,部队领导找到张福清说,上级要调连以上骨干去朝鲜作战,问他是否报名。
“新中国不可侵犯,我去!” 张福清毫不犹豫地报名了。 然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和数十名战斗骨干再次出发。
从新疆到北京,是张福清的另一次“长征”。 一群人背着面粉做的包子,在星夜里旅行。 一路走来,道路依然匮乏。 当你有车的时候,你可以坐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步行。
那次旅行,走了一个月,经历了千山万水,经历了风雨冰雪。 路过鄯善,遭遇沙尘暴,黄沙遮天蔽日,一行人蒙上纱布睁开眼睛辨认路线。 出行极其困难。
“路上缺水,我就到补给站打满一壶水,渴得愿意喝一口,口鼻流血,有的人甚至晕倒了。” 张福清回忆道。
“到北京后,我感觉很累,吃不了多少东西,几天只想喝水。”
从陕北的“山山水水”,到南疆的“平沙浩瀚黄冲天”,再到首都北京,张福清走过了多少路! 新中国成立了,迈出了步伐。
回忆时,常常热泪盈眶
张福清第一次来北京时,组织就安排这群战斗骨干参观名胜古迹、观看文艺演出。 给他印象最深的是天安门广场。
站在天安门广场,他不禁想,在新中国成立的那天,能够接受毛主席的检阅,聆听毛主席的讲话,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站在天安门广场,他感到无比欣慰:打了那么多仗,走了那么多路,受了那么多苦,受过几次伤,新中国的成立是值得的!
站在天安门广场,他想起了保卫新疆的战友。 1950年,他所在的第2军教导团组建边卡营,接管前线边防检查站。 此刻,战友们正在攀冰、躺在雪地。 保卫新中国,使命同样艰巨!
站在天安门广场,他不禁想起那些逝去的战友。 “太多”——他总是用这三个字来感叹牺牲的数量,表达心中的悲伤和怀念。
他的连长、指导员、排长、班长纷纷牺牲。 在一次突击中,突击队的大部分成员都回不来了。 一场战斗,连战友就少了很多。 每次看到熟悉的面孔消失,他的心情就格外沉重。
1949年9月14日,他的老部队第五师第十四团翻越祁连山,途中“终日雨雪交加,狂风不断,战士被淋湿,130人冻死” ,有100多人因脚冻而无法行走。”
每一场血腥的战斗都将永远持续下去。 永丰战役中,他所在的2营6连一夜之间更换了8个连长,整个连几乎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他被战友护送回来,卫生员赶忙为他处理伤口。 他发现自己带来的两名突击队员还没有回来,遗体也找不到了。 他深深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两位战友,自己还活着,他们却牺牲了,自己连埋葬他们、立坟的责任都没有尽到!
枪声停止,夜幕降临。 他拿着冲锋枪,一夜没睡,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起来。 不是因为伤口痛,而是心痛! 想起两个又高又瘦的兄弟,他泪流满面……
铁骨越多,肠子就越软。 每当清明时节,他避开亲人,眺望远方,静静地呆一会儿,默默祭奠牺牲的战友,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与牺牲的战友相比,我更幸福!” 擦干眼泪,张福清心中充满了满足和感激,更充满了继续战斗的自豪感。
上图:95岁的老英雄张福清朗读《解放军画报》。
本报记者 穆克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