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文约4443字,阅读需要15分钟,由快湾思维记者李春婷于北京发表。
算上这次李健事件,美团已经被指责上热搜七八次了,从2017年到现在的七年间,餐饮人、外卖骑手、顾客对美团商业道德的批判不断。
最受关注的还是霸权和垄断问题。2021年,阿里巴巴因垄断问题被罚款182亿元。业界随后呼吁市场监管局对美团进行垄断调查。同年,美团因垄断问题被罚款34亿元。此外,美团还被责令退还代收商家近13亿元的独立保证金。
然而,被罚款之后,美团并没有吸取教训,也没有维护公平公正的商业秩序,反而愈发嚣张。就在抖音等新平台推出餐饮团购、外卖后,就被曝出美团工作人员要求商家将抖音团购、外卖下线。即便是巨额罚款,美团的垄断欲望依然不减。
美团一边是履约的商家和骑手,一边是来去自如的客户。然而,多年来,美团并没有得到履约伙伴和客户的尊重,也没有对他们进行正面引导。正如李健所说,如果美团等平台继续不公,其结局必然是不可阻挡的崩盘。
忍无可忍,李健为餐饮行业发声,指责美团十大罪状
1)商家过去对美团的投诉
在短视频平台、微信朋友圈、公众号等媒体平台上,几乎不乏对美团的指责信息。2016年的“千叶烤肉破产事件”让大家开始关注强势平台带来的负面影响。2017年,山东商家发起联名抵制美团、呼吁退出美团的行动,称无法承受平台层出不穷的低价抢购、不断增加的广告费和不断上涨的佣金。
2018年,鄂尔多斯市200家商户集体退出美团,称对美团的行为感到愤慨。
2020年,广东省餐饮行业协会要求美团在疫情期间降低商家佣金支出,并要求平台取消独家合作限制。商家不仅要承受疫情带来的客流下滑影响,还要承受美团的打压。
2022年,喜茶、奈雪、茶百道等品牌相继降低折扣,抗议美团将顾客折扣转嫁给商家费用的压迫。商家不仅要接受平台的佣金,还要承担更多莫名其妙的费用,品牌利润被平台一再摊薄,严重者甚至可能卖出一单就欠美团费用。
不仅餐饮商家,2016年至2018年,武汉、河南、山西等地的KTV商家也相继发文指责美团垄断、费用过高。去年5月,西北著名快餐连锁龙头“味家凉皮”向美团“宣战”。
2)餐饮大亨李健指责美团
在快碗思维()看来,商家追求利润,靠利润生存。从利润角度看,真正让商家无法接受的,并不是垄断问题。如果美团平台暴力垄断商家,但大部分被垄断的商家还能赚钱,那商家就不会指责美团。真正让商家无法接受的是,美团不仅强势垄断,还挤压商家剩余的利润空间。
美团这样的平台的存在,一方面代表着一种现代的生活方式,但另一方面,是对商家生存空间和生存需求的暴虐掠夺,这也是李健指责美团十宗罪的原因。
李健是新辣道创始人、新良记CEO,在餐饮行业绝对算得上是大佬,有钱有话语权,但在对美团的投诉上,他似乎依然无能为力,视频曝光后,他频频遭到网络喷子的攻击,甚至有律师函、人身威胁等。
从短视频来看,李健是一位在餐饮行业有足够经验和人脉的餐厅老板,他接连采访了多位餐厅老板和外卖小哥,视频中还附上了39位餐厅老板的联名信,列举了美团的十宗罪:
①涉嫌垄断经营,美团即便在被处罚违反垄断法后,依然存在垄断思维,美团品牌经理要求商家下架抖音,甚至要求提高抖音平台价格。
②佣金杀手。美团愈发残酷的佣金制度蚕食着餐饮商家本就微薄的利润。加上年费、广告费、技术服务费、配送服务费、计量服务费等服务费,美团的佣金比例远超对外宣传的12.6%。在餐饮行业艰难的今天,美团的佣金甚至把商家的利润全部拿走了。有的餐厅老板,一年到头都在为美团打工。
③逼迫商家参加平台活动,不参加就没有流量,甚至可能被送入底层,不得不做,不然就亏本。为了吸引更多消费者,排挤竞争对手,美团不断逼迫商家办活动,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产品,导致一些小商家无力竞争,破产倒闭(以上大部分内容摘自视频中李健原话)。
至于其他罪名,李建指出剥削骑手、大数据抹杀老客户、恶意竞争、广告欺诈、侵犯个人隐私等。李建认为,这些在美团这家业务量很大的大公司眼里,可能都是无关痛痒的谣言,而美团已经对李建进行了反击,甚至有匿名账号对李建进行威胁。李建指出,试图遏制负面舆论、平息事件的公关行为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很多恶行最终会酿成自取灭亡。
如果美团的存在就是为了挤压餐饮业主的生存空间,那么美团平台对于餐饮行业来说毫无意义。
李健还安排团队对商家和骑手进行实地走访和调查,针对美团的盘剥,大部分餐厅老板因为没办法投诉、没办法解决,表现出了麻木的态度。
餐饮老板指出,佣金确实高,根据他们手里的数据,顾客实际支付了20.8元,商家实际收到12.31元;顾客实际支付了22.2元,商家实际收到9.3元;顾客实际支付了53.4元,商家实际收到32元。综合来看,美团平台会抽取商家40%-50%左右的收入(而且这是在有折扣的前提下)。
即便有如此高的佣金率,商家也无法将美团下架,尤其是那些纯外卖店、以外卖为生的外卖导向店。从餐饮行业的发展就可以看出,餐饮行业以前纯外卖的模式已经不再受推崇。这不是外卖订单量的下滑,而是无论你接多少单,你还是在为平台打工。
至于美团为何要扣那么多钱,商家们表示,平台太花哨,不知道怎么回事,薄利还好,更可怕的是,有的订单根本没赚钱,甚至还亏本。
商家打开页面,顾客点餐,商家做好餐后,页面提示“预期收益为负数”,下单、售出餐点、做好餐点之后,商家在完成所有工作后,仍然需要向平台支付报酬。
商家表示,即便平台不强制他们办活动,但如果他们真不办活动,平台也不会给他们提供流量。流量焦虑之下,商家要支付推广、排名、优惠券、折扣等各种费用。从佣金到费用,商家的利润率从盈余到谷底再到亏损。
诚信商家只能吃亏,而精明商家自然也发展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来应对平台的霸权:①以劣充优,使用劣质食材;②使用店内现炸产品,外卖用蒸煮袋或大锅饭,有的甚至会减少份量;③抬高价格。对于店内10元一份的产品,商家会根据外卖成本,在外卖端加价3-10元左右。
由此可见,美团的强势盈利挤压,不仅影响商家正常经营、迫使商家陷入道德困境,也不利于顾客在平台消费。
再说美团最近推出的“品好饭”项目,一份麻辣火锅、一份汉堡套餐、一份卷饼、一杯奶茶,消费者只需支付1-7元。比如一份在店里售价25元的蛤蜊粉丝,在品好饭这里只需6元。而且,微利产品不是一两份,一般是一次几份。这不仅挤压了商家的正常订单和正常利润,也挤压了骑手的收入。
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市值接近8000亿的平台,居然是靠剥削骑手、商家等履约劳动力来生存的。

平台剥削商家,商家剥削自己,骑手继续被动被剥削
美团的佣金比例经过多次修改,由之前的10%提高到26%左右,新规则是8%左右。但费率的降低并不能给商家带来更大的利润空间,相反,由于商家平台支出项目越来越多样化,透明度越来越低,商家的利润空间被一步步挤压。
对于餐厅老板来说,一方面是听上去不错的佣金率降低,另一方面是杂费的增加;一方面是参加活动费后利润减少甚至是负利润,另一方面如果不参加的话就会被平台直接封禁。
在收费项目中,美团的费用主要分为技术服务费(如佣金等)和履约服务费(根据距离、价格、时间段等有相应差异),此外还有各类推广费、月费、年费、客户补贴、产品折扣等费用。
某商家发布了一单商品原价140多元,折后金额为45.5元(折后金额由商家承担),客户实际支付金额为53.4元(客户支付了约7元的配送费等),扣除8.2%的佣金(3.73元)和商家9元的配送服务费后,订单原价还要扣除商家为客户支付的90元活动费,对于一个大额订单来说,商家只剩下32.77元。
还有客户实际支付22元的订单,商家只收到11元,商家为客户这笔订单收取的活动费高达43元,不说不透明的成本支出,更别提商品原价和最终的利润了。客户实际支付22元,商家收到11元。有商家认为美团的收费高达其收入的50%,甚至更多(比如有的商家不赚钱,直接欠美团钱,另外实际收到的订单金额也不等于收到的全部收入,还有提现费、广告费、年费、月费等费用)。
很多餐饮店主的经营空间是不可控的,推广成本省不下来,但也不赚钱。我们发现老板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配送费,自送成了商家喘息的手段。以前自送的订单,商家会选择外包给达达等平台配送,甚至商家自己招骑手给自己抢单。现在都是老板自己配送,有的老板忙不过来,就把父母从老家拉过来帮忙送餐。
商家只有在平台的威力下,通过进一步剥削自身的劳动力,才能获得一点点的生存空间,而商家自送量的增加,对于骑手的生存空间也是不利的。
但实际上,骑手的生存空间一直很差。以前,外卖配送时间是50分钟,现在大多被压缩到20-30分钟左右,而且这个时间里还包含(多个)商家备餐的时间。同时,骑手在这段时间内还要接其他订单。如果骑手的配送逾期,骑手不仅收不到配送费,还要缴纳一些罚款。即便是因为商家备餐或者平台分单,骑手通常也没有办法申诉,这也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比如闯红灯、违章停车等。
采访中,有骑手表示,知道闯红灯不好,但是不闯红灯就是超时,还要罚款,这样不但白干,还要扣钱。时间压缩是一方面,美团还推出了准时宝,如果骑手超时,就要给顾客补偿,超时时间越长,补偿越多。
一位骑手在短视频平台上向美团询问,为什么因为商家的问题,订单被差评还要骑手赔偿,甚至骑手出了交通事故,平台和保险公司也经常拒绝承担责任。这样无法诉求的内容,不仅得不到流量关注,还会因为公关原因被下架。
结论
平台确实在压榨商家,让双方都赚钱。当顾客投诉商家和骑手时,平台就会罚款商家和骑手。这些钱并没有到顾客手里,而是进了平台的口袋。从利益角度看,平台似乎很乐意激化矛盾。
对于自送超时,顾客无法取消订单,这长期导致顾客排斥自送商家。此外,平台向骑手和商家扣费的方式多种多样,从着装到态度。比如顾客选择不要餐具,但商家还是送餐具,而顾客在平台调查时选择商家送餐具,即使顾客订错了,平台还是会相应惩罚商家。
我们看到小红书、抖音等平台加大了对本地生活的投入,如果未来它们成为新的美团,商家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美团对抗抖音和自己的外卖,有两种方式:一是施压,即不提供独家流量就不提供;二是温水煮青蛙,降低优质品牌的佣金,诱惑商家退出其他平台,或者要求商家在其他平台提高价格,让客户回归美团体系。
在业内人士看来,平台的邪恶之处在于,制造骑手、商家、顾客三者之间的敌对关系,并从中牟取利益,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恶劣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