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商报首席记者 李兴佳 文/图
中原第一城外迁，出入口断行，商铺落锁。
这也意味着，郑州食品批发业三强争霸时代落幕，转入群雄混战。
30 年以来，郑州的食品业老炮们朝着南方前行。他们从火车站出发，接着到了航海路，然后到了南三环，再到南四环，甚至跨越了绕城高速。郑州的食品批发历史，既是一部交织着不舍与希望的搬迁历史，也是众多商户一路往南的“流浪历史”。
中原第一城外迁，大门断行，有商户退守仓库经营
如无意外，中原第一城商户将再也等不来复市日。
近期，河南商报记者进行探访，发现中原第一城的东门被围挡给围了起来，北门也处于断行状态。在市场里面，商铺都落了锁，里面空无一人，室内的货物都被腾空了，并且还贴上了封条。
中原第一城的东门被围挡围了起来。从围挡的缝隙向里看，可以看到招牌已经被拆除了。（此拍摄于 2020 年 4 月）
按照郑州市政府要求，中原第一城已于2019年底关闭。
中原第一城几个门均处于断行状态
早在2018年就风传外迁的市场，终于靴子落地。
中原第一城已经进行了外迁。不存在复工的相关事宜。商户被允许将仓库中的货物运出。但不允许进行经营活动。二七区外迁部门负责人做出了这样的表示。
中原第一城市场内，商铺落锁，空无一人
不过，不少商户至今仍退守在附近仓库收发货。
食品业三强争霸终结
中原第一城关闭了。这宣告了郑南食品批发业三强争霸正式结束。接着转入了百荣、小刘桥万货城、万邦、华南城等多点布局且多强抗衡的时代。
2014 年 12 月，中原第一城由钢厂改建后开始接纳顾客。当年末，300 名来自中陆洗化城的洗化类商户集体“投诚”，几乎占据了郑州洗化行业的一半。2015 年末，它又承接了万客来外溢的商户。在巅峰时期，曾一度聚集了 2800 家商户。
或许，从最开始的时候，钢厂的土地性质就已经决定了它最终必然会迎来外迁的命运，只是不知道这双“靴子”到底在哪一天会落地罢了。
2013 年 11 月，百荣临建市场开业，承担起华中食品城整体搬入的任务。2015 年，又承接了万客来、盈合万货城等南三环的商户。历经四年时间。2018 年 1 月 19 日，百荣迎来了最终的开业。临时板房里的数千家商户搬进了大楼。花费了数百万邀请佟丽娅、金志文来站台。在这一时间，众多商家聚集而来，各种行业都呈现出繁荣的景象。
2018 年 1 月 2 日，小刘桥世贸华中万货城好似在与相距 3.3 公里的“友商”百荣展开赛跑。它提前百荣 17 天开业。这两家市场的品类相同，业态也相似，于是展开了近距离的搏杀。
百荣租金低，万货城则是零租；百荣做了出租车灯牌广告，万货城随后跟上；万货城甚至将广告牌竖立在京广路高架下百荣的下桥口处，从正面拦截自驾客商……
小刘桥万货城的总经理冯长海，和百荣有着紧密的联系。他曾经担任华中食品城的老总，带领商户投身到百荣。之后离开，又再次带领商户来到小刘桥万货城。先后掌管了三家市场，在郑州食品批发业中堪称元老和闯将。
刚开业的小刘桥万货城经营状况不温不火。其黄金位置的商铺，开门率还不足一成。许多商户在百荣和万货城都开了店，由于有免租期，他们就把万货城当作仓库来使用。之后，市场才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以上，属于百荣领衔、中原第一城和小刘桥共舞的三强争霸时代。
不知道。失去了中原第一城之后，郑州的食品批发业是否会格外寂寞呢？！
郑州食品批发变迁的那些关键人物和关键事件
郑州在食品批发领域已经历经 30 年。这 30 年的时光如同漫漫长河。在这过程中，失去的不只是中原第一城这一个方面，更是其中的一朵浪花。
从时间维度来看，最早的时候，郑州的食品批发业是在火车站区域兴起的。之后在上世纪 90 年代，经历了航海路食品城、华中食品城、万客来等阶段。最后，它们都归属于百荣、中原第一城等第三代市场。
这其中有四个关键人物，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被绕过。分别是李金贵、冯长海、侯世安以及徐国珠。
1990 年，冯庄村的村主任是李金贵。他怀揣 1 万元前往广西。在广西批发回了甘蔗。之后在航海路搭建起的水果市场中进行销售。1991 年，恰逢火车站振兴以及食品批发市场拆迁。这个路边市场迎来了命运的转变。而这个市场后来便成为了华中食品城。
华中食品城在巅峰时期，商户数量接近 7000 家。年交易额达到 20 多亿元。这里集中了全国 90%的食品企业，这些企业在此设立了总经销或办事处。
1998 年的时候，侯世安的万客来时代才开始。在万客来出现之前，让侯世安一战成名的是酒水。当年，他率先把“贵州酒大批量引入长江以北”，这就决定了他此生很难与食品分开。而在南三环荒芜的地方建成万客来，这使他直接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2015年6月，尚未外迁的万客来食品城（资料图）
万客来和侯世安彼此成就。众多商户驾驶着三轮车进驻，经过多年后，他们驾驶着四轮轿车驶出。该市场平均每天的客流量在两万人以上，仅仅一个洗手间一年就能够获得三十多万元的收益。
侯世安凭借征战万客来告捷所积累的经验进行复制，在向西 2.5 公里处建起了中原百姓广场，主要经营建材。为了让中原百姓广场更加活跃，侯世安邀请了义乌的 73 名老板团，他们携带着气势逼人的资本攻伐之势，包机抵达郑州，一口气认购了 200 多个商铺，合计签约金额达 2000 万元。
后来，为了防止被外迁，他又计划在南四环建造新的万客来。但是，在拿地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当这个项目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时候，就迎来了万客来要外迁的消息。在面对外迁的大趋势时，这个 76 岁的老人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最后只能遗憾地告别。
此时的侯世安背负着债务。工程方、业主以及租客等纷纷来到他家讨债。早在 2012 年，由于一笔 1017 万元的欠债，侯世安就被限制了高消费。被“限高”的人员容易被简称为“老赖”，这实在令人感慨。
2016年11月，原来的万客来市场已经是一片空地（资料图）
霸主交替登场，后浪错位经营
华中食品城搬迁，是在冯长海掌舵时期，那是在2013年冬天。
不清楚徐国珠是怎样说服冯长海加入的。在 2013 年，华中食品城整体搬迁到了百荣。当时没有像样的商铺，于是百荣赶忙搭建起临时板房，用来安置商户。在每家商铺前竖起一面旗帜，这就算是自家的招牌了。这些临时搭建的东西成为了百荣日后百业繁荣的火种。到了今天，这次搬迁依然是行业中的美谈，商户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营业额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
借助这次搬迁，百荣发挥了虹吸效应，不断吸引食品商户聚集。原本在服装批发领域有着广泛影响力的百荣和徐国珠，却在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食品领域，不断夺取地盘，建立起自己的霸业。
搬入百荣后，蜜月期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冯长海最终带着商户离开了，在小刘桥重新开始。那里距离百荣 3.3 公里，与百荣形成了正面竞争。他以 0 租金秘密挖走百荣的商户，还把广告位立在了百荣附近。
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之间发生了争斗，变成了商业上的死敌。正好印证了“生意好做，伙计难搁”这句话。
没有朋友是永远的，只有利益是永远的。对于是非，要由自己来审视判断。而成败，则取决于上天的安排。这恰恰就是商业所具有的魅力所在。
当年是食品批发的最佳时代，霸主们依次登场，各自在一段时间内展现出非凡的风采。后来的商家开始采用差异化的经营方式。百荣的优势在于酒水，其副食在商超系统中占据 75%的市场份额；中原第一城在洗化领域占据绝对优势；小刘桥以低价的策略进入市场。
上世纪 90 年代从事食品批发的崔先生对行业的风云起伏早已习以为常。他回忆起万客来时代，那时一天的营业额能达到四五十万元。而如今，一天的最高峰仅仅只有七八万元。食品批发行业的从业者，从刚搬入中原第一城时的两千多家，急剧减少到了一千多家。他感慨道：“全行业整体在下滑。”
郑州食品批发走向衰落，它是中国整个食品行业在那个时代溃败的一个缩影。
风云30年，郑州食品批发业路在何方
30 年里，郑州食品批发业的那些老炮儿们，朝着南方前行。他们从火车站开始，接着到了航海路，然后到了南三环，再到南四环，甚至跨越了绕城高速。
每一次进行搬迁，商户都得无奈地抛下原本固定的工作圈，同时也得抛下原本固定的生活圈，他们带着心中的不解以及对未来的希望，重新踏上征程。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城市的框架在逐渐拉大，老市场的发展受到了限制，所以市场向外迁移是必然的趋势。商业遵循着优胜劣汰的原则，商户需要更优良的环境，更广阔的场地，并且需要重新进行竞争和调整。
阵痛期过后，破茧成蝶，腾笼换鸟。
如今，中原第一城的外迁并未结束。万邦在争抢外溢商户，华南城在争抢外溢商户，万货城在争抢外溢商户，百荣在争抢外溢商户，曲梁同嬴市场在争抢外溢商户，锦艺智云城也在争抢外溢商户。
各家市场都有自身的优势，并且都招揽了一些商户进驻。然而，正是这种分散式的搬迁以及在多个地点进行布局的方式，使得商户处于犹豫不决、游移不定的状态。
批发行业注重集聚与抱团。商户之间能够方便地调换货物，客户也能方便地一站式购齐。如果分散搬迁，只会互相削弱，无法实现做大做强。前期，市场拿出大面积场地并花大力气承接食品，但最后入驻的商户寥寥无几，空铺率一直很高，只有更换业态来止损这一种结局，到那时，商户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再次搬家。锦艺轻纺城的空铺率达到八成，无奈之下剥离轻纺业务，换成汽配业务，这是一个近在眼前的现实案例。
不少中原第一城商户因各种不确定性以及观望和犹疑，退守到附近仓库经营。他们有这份犹疑，一方面是难以认准哪个市场是正规合法的，担心重蹈搬迁的覆辙；另一方面是不确定哪个市场最终能够红火起来，害怕上错船；再者，他们对于外迁可能最终不会落地这件事仍抱有幻想。
然而，商户长时间退守在仓库里。同时，疫情产生了叠加效应。这导致商户的经营出现了严重缩水，缩水幅度达到七成。商户们已经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如果长期这样下去，郑州的食品业恐怕会被外省的同行分流和蚕食。
未来到底是郑南还是向东呢？郑州的食品业能否构建出千亿级的市场集群？其最终的归属之地会是何处？这些都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
胜负未定，但郑州食品业需要抱团做强的初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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