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同样备受瞩目的KTV,凭借其豪华的装修和与明星的偶遇等趣闻轶事,吸引了众多人纷纷感叹:“在朝外钱柜,我要尽情地睡、狂欢、畅饮,直到醉生梦死。”
但这一切,都已仿若隔世了。
如今,KTV正在褪去其光环,门庭冷落车马稀,艰难求生。
央视公布的数据表明,在2020年,由于疫情及其他因素的综合作用,KTV行业的整体客流量锐减至原来的70%-80%,年轻消费者大量流失,高消费模式不复存在,仅靠老年顾客的支撑,连维持租金都变得极为艰难。
2019年的业绩与前些年相较,差距显著,让人咋舌不已。2020年2月8日,一封题为《K歌之王总经理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的邮件在网络上迅速走红。
信中提到,原本计划在2020年大显身手,然而由于疫情影响导致的连续闭店,公司现有的财务状况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在“K歌之王”这一举措中,公司决定与包括200多名员工在内的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在同一时段,魅KTV以及桔子水晶的创始人吴海撰写了一篇题为《哎,我只是个做中小微企业的》的文章,在其中他坦白道,魅KTV每月的固定成本高达551.54万元,而目前账面上的资金仅能支撑两个月。
行业龙头尚且如此,其他小企业更是苦不堪言。
天眼查数据显示,截止到2021年3月,我国KTV行业存续企业仅有6.4万家,而注销或被吊销的企业数量高达4万家,这一数字几乎占据了现存企业总数的三分之二。与2015年巅峰时期的12万家相比,这一变化可谓是大幅减少,几乎减半。
那些尚未倒闭、勉力维持经营的KTV,大多因为已投入大量资金,短时间内难以抽身,只能尽力维持现状,争取每天都能收回一些现金。
温莎KTV的董事会成员与总经理魏崴表示:“这标志着我们公司首次思考生存之道。”
为了实现自救,他迅速组织全体员工,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成功在官方微信平台推出了“温莎小厨”项目,并将毛豆、鸭脖、凤爪、猪耳朵、香辣虾等各式下酒菜,一一上架至外卖服务。
然而,针对外卖主题的推送,其阅读量仅有寥寥500次,至于具体订单数量,信息尚不明确。
真正要命的还是,曾经的KTV消费主力,正在渐行渐远。
今年三月,湖南一城市节目组对长沙的“好声音KTV”进行了探访。该店负责人透露,店内设有六十个包间,其投资总额超过了1700万元。在白天的消费时段,前来光顾的顾客群体主要是中老年人士。
尽管这些年纪较大的顾客通常自己携带饮品和食品,很少在店内消费,导致盈利空间十分狭窄,然而为了增加店铺的人气,商家还是下定决心推出了充值400元即可享受20次免费唱歌的优惠政策。
倒闭潮来了!
KTV爆火和落幕,其实都是时代的选择。
在夜幕低垂的酒吧之中,手握麦克风,歌声中释放着累积的压力,1970年代,一名伴奏乐手的一个灵感闪现,使得卡拉OK迅速在日本各地流行开来。
这阵风后来吹到了中国。
1988年夏天,北京第一家卡拉OK歌厅开业。
从前,当夜幕降临至七八点钟,人们往往无处可去,家中晚餐过后,稍作电视观赏便步入梦乡。然而,随着这种新颖娱乐形式的兴起,夜生活瞬间变得丰富多彩。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北京便涌现出七十多家新的卡拉OK场所。
卡拉OK的出现,让夜晚就此改变。
在20世纪90年代,卡拉OK这一娱乐形式从城市蔓延至乡村,迅速在各地流行开来,几乎每个夜晚都吸引了众多民众前来,场面热闹非凡。
热情高涨之际,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单位活动频繁,全国范围内各式各样的卡拉OK比赛接连举行。例如,在上海举行的“黄楼卡拉OK大奖赛”便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两千余人踊跃报名参加。
根据北京市文化局的统计数据,1993年全市的歌厅注册数量达到了282家,而仅仅相隔两年,这一数字便剧增至1400余家。
即便如此,北京市文化局在应对社会广泛呼声的压力下,将原先的“歌厅营业时间不得晚于午夜12点”的规定进行了调整,延长至凌晨2点,且在特殊批准的情况下,营业时间可进一步延长至凌晨3点。
强烈的消费需求引得商家纷纷涌入市场,他们甚至将原本单纯的唱歌活动演变为了时尚的高消费活动。众多投资者纷纷投入百万、千万级别的资金,将KTV打造成为金碧辉煌的“高端场所”。
报道指出,1995年,于东四南大街的卡拉OK场所,消费情况如下:一罐可口可乐需38元,一瓶矿泉水28元,一瓶啤酒45元……此外,还需支付15%的服务费和包间费。
在KTV消费,已不仅仅是一种潮流,而且逐渐演变为身份与地位的标志。
1995年1月,内地首家钱柜在上海盛大开业,其豪华的大堂、隐秘的包厢、弥漫着富豪气息的洋酒以及璀璨的水晶灯,一应俱全的吃喝玩乐设施,不仅完美满足了消费者的娱乐需求,更彰显了面子的重要性,充分展现了“高端定位”这一理念。
钱柜在最为火爆的时期,人们需提前两天进行预订,一晚的消费金额常常达到一两千元,而当时上海职工的平均月薪却不足2000元。此外,它还自办了培训学校、发行时尚杂志,并且音响设备供应也拥有自己的生产厂房,一时间风光无限。
那位同样享有“K歌之王”美誉的艺人,其股东阵容中汇聚了陈奕迅等众多明星。在上海分店开业之际,陈冠希亲自莅临现场,向华强夫妇、陈小春等人公开表达祝福,此举更是吸引了众多富豪纷纷前来捧场。
自带的光环如同明星,使得这位K歌之王在高端时尚界迅速崭露头角。随后,它在全国各地陆续设立了分店,其中在北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单家门店的营业面积竟达到了5500平方米,彰显出无尽的奢华与尊贵。

彼时,华语音乐界正处于繁荣的巅峰时期,然而,我国民众的娱乐手段相对单一,KTV这一集娱乐、休闲、社交于一体的私人场所,迅速满足了大众的社交愿望。
据调查,2008年至2011年间,我国KTV行业的公司数量呈现显著上升态势,年复合增长率超过10%。然而,这种繁荣并未持续太久;就在王思聪将其推上网络热点的前后,传统KTV行业便开始遭遇一波倒闭的暗流涌动。
《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总报告》揭示,2016年期间,传统KTV的数量急剧下降,降幅高达近60%。
挡不住的寂寞
KTV行业正逐渐衰落,这一现象是由租金上涨、员工成本增加、产业环境恶化以及消费者消费习惯的改变等多重因素共同导致的。
KTV的经营成本中,房租占据着重要比例。这类娱乐场所通常位于城市繁华的商业中心,占地面积相当广阔。以钱柜、好乐迪等知名连锁品牌为例,它们的旗舰店往往拥有三四层楼,面积可达数千平方米。
KTV生意兴隆之际,房地产行业亦呈蓬勃发展态势。在2014年左右,无论是一线城市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还是二三线城市,商铺的租金价格普遍大幅上涨。
量贩式KTV之所以能吸引顾客,关键在于其宽敞的面积,这也导致了其租金负担日益加重。在《哎,我只是个做中小微企业的》一书中,魅KTV的投资人吴海也曾提及,目前魅KTV的租金支出已占其经营成本的33%。相较之下,2016年时,魅KTV的经营成本中,租金所占比例仅为25%。
租金的持续飙升,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高悬在KTV行业的头顶之上。
五年前,KTV通常在两年内即可收回成本,然而目前至少需要三年时间。2020年,杭州的一名业内人士透露,按照常规,租赁合同每五年续签一次,每次续签时房租至少得上涨20%到30%。
更不必说,近几年来,消费者对装修品质的期待持续攀升,装修费用亦呈上升趋势,几乎每隔两三年就需要进行一次翻新。即便是在杭州这样生意兴隆的KTV,其一个月的营业收入也仅有三十万元左右。
与此同时,粗放狂奔中被忽略的“音乐版权问题”也浮出了水面。
2014年,我国音集协(亦称“音协”)开展了频繁的版权保护活动,在短短一年内,针对著作权侵权案件提起诉讼超过千起。以我国KTV市场规模达到800亿元为基准,若按1%的版权费率计算,音协理论上最多能获得约8亿元的版权费用。
来源: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在成本不断削减的影响下,保持价格不变实际上已经等同于降价。更不用说,我们还需应对那场激烈的价格战。
2015年,众多团购APP通过降低价格以抢占市场份额,引发了一场O2O领域的激烈竞争。在这场低价竞争中,KTV行业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品牌形象遭受了严重损害,如麦乐迪、好乐迪等知名品牌实力受损,而乐声、大歌星等传统品牌则无奈退出了市场。
浏览团购评价平台,发现各KTV的优惠活动琳琅满目,有的只需8元即可畅唱3小时,且无时长限制;有的9.4元便可享受5小时欢唱,更有免费停车服务;更有22元通宵畅唱的优惠……价格之低令人咋舌。更有行业人士直言,近年来KTV的价格并未上涨,反而与前两年相比下降了大约50%。
除此之外,市场萎缩也让KTV企业生存举步维艰。
移动互联网的兴起催生了众多娱乐形式,消费选择变得丰富多样,唱歌已不再是大众主要的休闲活动。甚至“唱歌”这一活动本身,也因在线K歌APP的流行而面临挑战。
腾讯旗下的“全民K歌”、阿里巴巴集团的“唱鸭”、字节跳动的“音遇”、网易的“音街”等众多知名企业纷纷涉足其中……这些平台不仅提供了丰富多样的功能,拥有庞大的歌曲库,而且融入了互联网社交的元素,使得在线K歌成为了众多年轻人的娱乐选择。
《2020年中国在线K歌社交娱乐行业发展洞察白皮书》揭示,截至2019年,在线K歌领域的月活跃设备数量已经攀升至2亿台。根据天眼查的统计,到了2020年,该行业的用户数量已经成功突破10亿大关。
在众多企业的竞争中,随着Z世代及圈层文化的兴起,移动K歌应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现象已屡见不鲜,它不再仅仅局限于满足基本的唱歌需求,而且持续开拓着新的领域和娱乐方式。
自2016年起,迷你KTV在资本的推动下,经历了一段迅猛发展的阶段。
新兴的消费模式,增强了用户的互动体验,同时融合了个性化的选择和多样化的特点,迎合了大众对新鲜事物的渴望。消费成本同样不高:一首歌仅需3元,演唱一小时仅需18元。市民在购物途中,可以随时抽空享受一段歌唱时光。
短时间内,哇屋WOW、聆哒、爱唱Love sing等小型KTV项目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短短两年,我国迷你KTV的总量迅猛增长,从3.6万台激增至7万台。到了2018年,整个市场规模已攀升至13.9亿元,同比增长率高达15.1%。
2017年度中国线下迷你KTV品牌用户忠诚度排名 数据来源于:
由于市场竞争激烈,同类产品众多,短短数年之后,迷你KTV便效仿传统KTV的命运,最终落得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众多KTV正逐步告别单纯的唱歌模式,迈向多元化娱乐空间与功能的转变。它们纷纷推出特色主题包间,并融入沉浸式投影技术,同时与桌球、桌游、VR、AR以及私人影院等设施相结合,致力于打造多样化的娱乐享受,以迎合时代潮流的发展。
各行各业都无法做到一成不变地应对所有变化。尽管唱歌可能始终是人们难以舍弃的娱乐形式,但KTV却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正如钱柜上海店宣布停业时,韩寒发了一条微博怀念:
深知世事无常,却未曾料想变化来得如此迅速且决断。无论是那冰冷的物质,还是那炽热的情感,回望过去,竟难以记起究竟是在何时,我们迎来了最终的离别。
在年轻人看来,那些被贴上“过时、陈旧”标签的传统KTV,其未来是否会被淘汰尚无定论。要想吸引年轻一代,如何重新吸引他们的注意,或许已经成为KTV行业亟待解决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