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看到有关小面积房屋布置的片段,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并非因为渴望宽敞的住所,而是欣赏那些将狭小空间巧妙融入日常生活的创意,仿佛将糖果含在唇间,渐渐品出甘甜。
这个入口绝对不只是个临时经过的场所。必须有个小凳子供人坐下脱鞋,否则每天站着系鞋带,腰弯得如同被烫熟的虾;必须有个高大的柜子,能放下全年的鞋履、雨具、包裹,否则进门时踢到鞋跟如同踢到皮球,脚还没站稳就先心烦意乱。过去住在老宅时,入门处只用一块旧布来放鞋,每次出门找钥匙都要把书包全翻出来,后来添置了一个带抽屉的换鞋凳,才明白“顺手”这两个字多么珍贵——难道非要每天和鞋子、钥匙玩躲猫猫,才算经历“生活的磨砺”?
客厅和餐厅相连非常契合国人围炉取暖的习惯,用餐时喊一声“汤备妥了”,正看剧的人立刻抬头回应,无需视线转移;夹一筷子菜递过去,对方马上张嘴承接,这种互动远胜于设置一道隔断。倘若砌上墙,端着碗穿过时可能还会撞到门框,汤洒在裤子上又得气呼呼地找抹布——难道非要划分成“用餐者”与“观影者”两个群体,才能称作“保有独立空间”?
次卧设计成榻榻米非常巧妙,充分利用了空间。白天铺上地垫,孩子的乐高和拼图可以随意摆放,爬来爬去也不会受伤;到了晚上,换上床垫,抱着玩具就能休息,既节省空间又方便移动。我邻居家的孩子房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占用了很大面积,孩子想玩拼图时只能趴在地上,难道说孩子必须"为床让路",才能算是"成长的过程"吗?没必要啊,孩子的世界里,“能玩”比“能躺”重要多了。
挑选浅色调并非刻意营造“空间感”的方法。米色如同刚出炉的馒头,给人温暖的感觉,仿佛能焐热掌心;浅蓝色宛如黎明时的微风,十分柔和,似乎可以抚平紧锁的眉头。我的母亲过去常常强调“要显得‘高雅’”,因此将客厅的墙壁涂成了深红色,结果进去后感觉像是置身于歌舞厅,视觉上非常不适,后来改用米色,才明白“舒适”远比“高雅”更有价值——难道非要每天回家先眯起眼睛适应色调,才能算是“品味出众”?
由L型沙发形成的小空间,是家庭中最为温馨的所在。父母与孩子三人依偎着观看影片,父亲的手臂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母亲的双脚搁在父亲的膝盖上,孩子则被夹在中间,嘴里嚼着薯片,薯片碎屑掉落在沙发缝隙中,当去清理时,彼此间还会带着些许嗔怪地说“是你弄的!”,然而这种嗔怪中却满是温馨。
宽敞的起居室放一套庞大的座椅,每个人分一个方位,交谈都要传递话筒,这样有趣吗?
最戳心的是阳台那两把藤椅和几盆绿植。

清晨沐浴阳光啜饮豆汁,绿植的叶片拂过臂弯,引发一阵轻痒的笑意;入夜迎风细谈白日见闻,盆栽的新叶承接着月辉,连空气都变得温柔。
我家现在还保存着从前小屋里的虎皮兰,搬了三次家都没有丢弃,并非因为它价值高,而是它一直陪伴我站在阳台上晾晒衣物、浇灌花草,见证它长出新的叶片,仿佛看到时光缓缓生长。
总有人抱怨“居所狭小束缚了日常”,其实受挫的并非住所,而是未能将心境融入其中。四十五平米之中,有门厅的井井有条,有餐位的饭菜飘香,有地垫的欢声笑语,有露台的日光和煦,每一处都倾注着“渴望美好生活”的情怀。住宅的宽窄并非幸福的标尺——难道拥有宽敞居所就必然快乐?或许那些住在大屋的人,反而会羡慕小屋内“亲密无间”的温馨氛围呢。
实际上生活本该如此,将微小的居所分割开,收纳在放置鞋物的矮凳之中,布置在连通的客厅与餐厅之间,转换成可变动的榻榻米形式,晾晒在阳光充沛的户外平台之上,经过一番整理,最终凝聚成家的形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