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秒，马桶冲水的声音盖过了合同所涉及的金额数量，上亿元的生意在KTV的卫生间里面达成了最终的决定——这样的情形听起来好似是一段编造的故事，然而这却是好多工程公司直至年末冲刺业绩时惯常采用的行为方式。水流的声音再加上抽风机运行发出的声响，组合成了天然的那种白噪音，即便使用手机进行录音留存，最后也仅仅剩下了持续不断的哗哗声作为背景音，相比在会议室里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坐着谈生意可要安全得多了。

有人将此地当作“避难所”，老婆进行查岗，走廊信号欠佳，恰好借着蹲坑编造理由；两位老板刚于包厢彼此抬价，歌声太过嘈杂，只好把对手拽至洗手池旁，借助洗手液书写数字，握一次手便算作溢价五个点。情绪紧绷至极点之际，用冷水洗洗手，抬头瞧见镜子里自身脸红得发紫，顺势把“再考虑 ”咽下肚，回去便能举杯高呼“合作愉快”。

有着专业知识懂行的人，从来都不会急忙地去争抢进入那首个坑位。而真正身为甲方的人，总是在最后才会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于是在其后面便会呼啦啦地跟随着一排人——因为谁都不想错过具备决定权进行拍板的瞬间；蹲在那里的时间越久，就表明相关条款越发难以处理，就连服务生都明白在那段时间不要进去递送毛巾。而且豪华包厢的厕所更是夸张，其面积有十平米还带有沙发，在茶几上面摆放着解酒药物以及进口薄荷糖，把门一关，相比外面的圆桌更有利于进行商谈事务，其紧急出口直接通向地下车库，要是真的出现状况，就连西装扣子都不用系就能顺利溜走。

然而，这一套所谓的“厕所政治学”，在近些年似乎出现了些许失效的状况。在纪委所发布的通报里面，KTV的名称出现的频率降低了不少，于是乎，众人开始将饭局转移到cafe，在那里，透过落地窗享受着阳光的照耀，手机堂而皇之地放置在桌面进行录音，毕竟，如今谁都不敢再玩那隐晦的暗号了。那些阅历丰富的老江湖不禁发出感慨：水流的声音能够遮挡住数字，可是却无法遮挡住审计的U盘；镜子虽然能够隐藏住表情，然而却藏不住发票的流向。

那么新的规则暗暗地开始流行起来：合同要先经过法务的审核，之后才能够唱歌；价格要先通过邮件进行传达，然后才可以握手。洗手间恢复了原本应有的用途——供喝醉的人呕吐，给熬夜的人补妆。生意回到了灯光之下，唱歌就要专心地唱，不要在马桶盖上书写自己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