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白炽灯，最会照人。
先是一层粉底压着一层粉底, 然后睫毛夹传来“咔哒”一声, 镜子里头呈现出一张仿佛快要放光的脸庞。那镜子外头是什么情况呢? 有那个门没有关严实的包厢, 还有饭局上那只愈发放肆的手, 更是有一句轻飘飘说出的“陪上几天, 戏就归你了”。
价码不低。五百万。七天七夜。澳门。
这个行当, 最为讽刺之处便在此处, 海报之上所写的是“梦想”, 而桌子底下谈论的却是“交换”, 红毯上面比拼的是礼服, 然而背地里比拼的则是谁更具备忍耐能力, 谁能够更早学会将内心的恶心自行吞咽回去。
吴京讲的那句话, 这些年越寻思越觉得刺耳。年轻貌美的姑娘, 莫轻易往这个行当里钻。这话不好听吧? 不好听。但不好听的言语, 常常携着事实。
戚薇曾在早些时候自己讲过, 拍戏期间有副导演过来开条件, 钱给得十分直白, 人也不拐弯抹角。她没有答应, 随后戏份就被剪得乱七八糟。你瞧, 规矩向来不是呈现在合同之中, 而是隐匿于某些人的眼神里面, 隐匿于“你不懂事”的这番评价之中, 隐匿于突然不见的镜头当中。
很脏。
这几天又有人把旧伤口掀开了。
存在这么一个人, 她叫简慕华, 不少人对她的面容有着一定程度的熟悉感, 其为人向来低调, 行事风格稳健, 参与拍戏已然历经多年时光, 几乎未曾出现过什么绯闻琐事。然而当下, 在一档香港节目的相关场景之中, 她首次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听闻之人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寒意袭来。回溯到那个时间节点, 当时她尚且身为新人之际, 跟随剧组登上游轮执行录制外景的工作任务, 整个过程持续四天三夜, 所处之地相对封闭, 人员很难实现逃离。在饭桌上, 有一位资深男艺人, 仗着自身具有一定的名气以及较高的辈分，公然将手伸进她的裤子里面。这并非属于暗示的行为举动, 也不是带有试探性质的动作, 完全就是明目张胆地对他人进行侵犯。
她没当场掀桌。
为什么不掀？
就这样一个问题, 就这么被问得轻飘飘的。有一个才刚刚进入行业的新人, 在其四周坐着的众人, 并非是他的朋友, 而是那些能够决定他往后有没有饭可吃的人。一旦他开始闹, 紧接着别人就会先给他贴上标签, 说他难搞, 说他不懂规矩, 还说他情绪化。最终的结果是, 等到事情结束, 那个越过界限的人没有事, 而那个喊疼的人却先被淘汰出局了。那些在江湖中阅历丰富的人都明白, 这根本不是一道用诸如是或者否来作答的选择题, 而是一场如同猎人围捕猎物般的阴谋。
更让人心寒的，还不是那只手。
是满桌子的眼睛。
都目睹了, 没人阻拦, 没人言语。直至夜晚降临, 对方竟敢带领着人一路追到她的房门口, 妄图强行闯入, 意图强行亲吻来着。她不顾一切地拼命躲进屋内并反锁房门, 如此这般才总算熬过了那一个夜晚。二十六年的漫长时光里头, 她始终未曾揭示相关情况。并非是已然忘却, 而是心里明白一旦讲出来, 遭受痛苦折磨的未必就是加害之人。
沉默，有时候不是懦弱，是那个环境提前把人的喉咙掐住了。
还有一个人是杨玉梅, 她的年纪相对更大些, 进入这一行业的时间也更为长久, 所见识到的人情世故数量也更多。她在社交平台上直接予以承认, 潜规则这类事情, 在她自己的职业生涯当中碰到过四次。是四次哦。并非传闻, 也不是影射, 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实实在在踩过的坑。
在拍完《赌神》以后, 才刚刚有了那么一点儿名气, 此时居然导演将女主角当作吸引他人的诱饵, 其条件简直简单又粗暴, 那就是: 跟我, 资源便给你。她果断拒绝了, 随后转头就被导演晾在一旁, 就连饰演配角的机会都很难得到。后来她去参加饭局, 本以为人多会比较安全, 于是又转场到KTV, 然而老板依旧对她动手动脚。她强忍着不适撤开, 结果对方转身就把她列入了“不合作名单”。
看见没有？
他们最熟练的，不是追人，是封路。
你若不低头, 那便会让你没了戏可拍；你若不配合, 那就会致使圈子里都晓得了你“不懂得灵活处事”。诸多姑娘并非是输给了欲望, 而是输给了封杀所带来的恐惧。房租得去交, 家里也得养活, 年龄一旦增长, 镜头变得更少, 机会愈发稀罕, 谁手中握着资源, 谁就会觉着自己好似皇帝一般。
后来, 她处于五十多岁的年纪, 那时遇上了行业冷清的状况，并且, 还有中间人给她打来电话, 告知她有富商欣赏她, 说去吃一顿饭, 所给的钱足够用来购买奢侈品, 而对方还能够抽取两三成的佣金。你看看, 就连那皮条都被包装得好似商务合作一般。再往后, 在内地有制片人拿着一个好角色来吊着她, 其条件也不再隐藏了: 在拍戏的那段期间, 要当作私人女友。还十分体贴地准备了单间, 名义上称作“指导”。
真会说。
是否眼前这套戏码, 与某些老厂子那种所谓的“师徒文化”有着相似之处? 又是否和职场中那带着阴阳怪气意味的“想进步, 总得付出点什么”类似? 场景虽有变换, 但其本质内核并未改变。往昔于茶馆之中所拐卖的乃是消息, 如今则是在酒桌上倒卖机会。难道你会认为娱乐圈有其特殊性吗? 实则它不过是把其他地方不敢光明展现的那些不干净的事物, 借助聚光灯使其呈现得更为清晰罢了。
还有个地方最诛心。
这些事, 并非大多发生在荒郊野外, 也不是在空无一人的后巷, 然而不巧的是, 恰恰是在饭局、包厢、剧组、游轮或会议室。人员乌央乌央一大群, 灯光明晃晃亮着, 规矩也都清清楚楚挂在墙上。可当真出现不测之事时, 旁边之人仿若瞬间集体失明。且都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新人, 去开罪一个有资历的人, 一个富有钱人, 一个能够决定角色分配的人。
说白了，手伸进裤子里之前，权力早就先伸进每个人心里了。
这才是最恶心的。
可有人说话, 说道最后不也是存在杨幂、万茜这般的人挺住了, 凭借自身实力挺身而出了? 没错, 是有这情况。但问题在于, 能够熬出头的是少数, 那熬不出头的又怎样? 那些被删减掉的戏份, 被弄没了的角色, 被一句“她不懂事”给阻拦在外的人, 谁来为她们去计算这些? 镜头仅仅钟情于成功者, 失败者就连所受的委屈看起来好像都是编造出来的。
电影《熔炉》之中, 有一句味道十分浓重的话语: 我们一路都在奋力战斗, 并非是为了去改变整个世界, 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把我们给改变。将其放置在这儿, 简直就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存在有人守住了。同时也存在有人被逼迫得没有了道路可走。不要着急去夸赞谁品格高尚纯洁, 首先要看一看她们为了那一点所谓的体面, 究竟遭受了多少默默承受的打击。
深入来讲, 潜规则向来不是那种所谓的“桃色新闻”, 它是把资源当作利刃, 将沉默视为壁垒, 用名利给人去套上绳索。女演员仅仅是被大众所看见的那一批群体, 而没被看见的, 存在着化妆师, 有助理, 有实习生, 还有刚签进公司的新人。灯光一旦亮起, 所有人仿佛都成了商品。不同之处仅在于, 有的人被标上了价格, 有的人则还没轮到被标价的时机。
所以别再对着荧幕那点光发呆了。
那光，不照人心。
它只照见谁有胆子作恶，谁没本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