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欢

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

“2023年1919各种线下门店力争超5000家。”

比这一目标先到来的情况是，壹玖壹玖（简称“1919”，.NQ）从新三板摘牌这件事。

公告表明，从 2023 年 6 月 30 日开始，1919 的股票挂牌被终止。回顾以往，在 2014 年到 2023 年期间，1919 花费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实现了中国酒类流通商业模式的更替。作为酒类流通领域首家在新三板上市的公司，1919从一开始备受资本喜爱的酒饮新零售“独角兽”，发展到了成为“疯狂”烧钱开店的代表。

钛媒体 APP 留意到，1919 不是首家从新三板离去的酒类流通企业，也不代表它会停止扩张。然而，它多年的发展历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酒类流通企业发展艰难的现状。并且，随着名酒加强直销的趋势越发强烈，酒类连锁的未来发展更难以让人感到乐观。

退市背后：疯狂烧钱和扩张

公告中，1919 说明了摘牌原因，是因为公司有长期发展战略和业务发展的需求，为了能进一步提升公司的竞争力，提高决策的效率，降低经营的成本，并且要进行业务发展以及内部治理结构的调整。

搜狐酒业发展研究院的专家肖竹青向钛媒体 APP 透露，1919 摘牌或许是重组股东的需求，是为了给未来的资本运作提前做好准备，不能排除其有谋求在主板上市或者在港股上市的可能性。

2014 年，1919 在新三板成功登陆。它成为了首家在新三板挂牌的酒类企业。在这一年，1919 的营收达到了 6.1 亿元，线下门店有 43 家，其 90%的收入都来自成都市场。

挂牌之后的 1919进入了“野蛮”生长的时期。1919 在 2015 年定下了千亿目标。如此宏大的野心，到摘牌时也未能实现。1919 抓住了新零售兴起的机遇。其商业模式获得了资本的认可，拿到了多轮融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引来阿里巴巴的战投 20 亿，那时候让 1919 十分风光，市值达到 70 亿元。

融资成功后，1919曾有一段日子过得颇为“奢靡”。钛媒体 APP 经梳理得知，1919仅用两年时间就将阿里巴巴投资的 20 亿元全部花完。公开资料表明，到 2020 年上半年，1919花费 6 亿元用于资本支出，8.84 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5.09 亿元用于偿还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贷款。

1919 的全国化扩张是最“烧钱”的。从其财报可知，2015 年新开业门店 382 家。2016 年新增 434 家。2018 年新增 239 家。2019 年新开 836 家。另外，据 1919 董事长杨陵江在朋友圈发文称，2020 年底，1919 营业门店为 1400 多家。2022 年底，营业门店达 2600 家，净增 1200 家。到 2023 年，1919 的目标已经确定为线下门店要力争超过 5000 家。

直营无法满足需求时，便开启了加盟模式。大规模地开店使得 1919 的营收从 2014 年的 6.1 亿元增长到了 2019 年的 66.2 亿元。然而，在之后疫情的冲击下，1919 又陷入了大规模的“关店潮”，在 2020 年至 2022 年期间，1919 淘汰了 300 多家门店。

事实上，有不少酒类流通企业与 1919 有着同样的发展轨迹。例如酒仙网（.NQ），它于 2015 年挂牌新三板；酒便利（.NQ），在 2016 年挂牌新三板；名品世家（.NQ）也于 2016 年挂牌新三板。并且它们都快速成为了业内的“明星企业”。

高速发展的背后存在烧钱扩张的情况，同时也面临着毫无意外的亏损局面。到现在为止，酒类连锁企业们的目标依旧是进行大幅度的扩张。

酒类流通企业普遍日子不好过

多家白酒上市公司保持着两位数的增长。在这种形势下，酒类流通企业的日子并不好过。三年的疫情，对线下门店的冲击力度是最大的。消费场景消失了，物流也受阻了，这些直接影响了线下门店的业绩。目前，酒类流通企业正面临着普遍亏损的局面。

统计显示，A股、港股、新三板中涉及酒类连锁销售（酒类流通业务）的公司有 8 家。去年，这 8 家酒类流通上市企业的总收入不足 170 亿元。在去年酿酒行业规上企业的销售总盘子里，其份额不到 2%。若算上已摘牌或退市的几家，酒类流通领域的市场规模也仅为 300 亿元。

1919 为例，前文有提及，它长期把千亿目标和开店速度联系在一起。然而，粗放式开店的后果是开一家店就亏损一家，这就导致了公司持续处于亏损状态。2016 年到 2022 年期间，1919 的营收分别为 28.87 亿元、33.55 亿元、37.87 亿元、66.20 亿元、40.20 亿元、46.09 亿元、47.14 亿元；在同一时期，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87 亿元、-0.49 亿元、-6.3 亿元、-5.3 亿元、-2.77 亿元、0.51 亿元、-0.0346 亿元。七年中仅有2021年录得净利润为正。

1919 的赚钱速度明显赶不上花钱速度，并且因为扩张而负债累累。梳理它的财报能够轻易发现，1919 的资金链紧绷这一情况已经是长期存在的问题。比如，1919 的经营现金流净额在 2016 年到 2022 年这连续 5 年中都是负数，2020 年到 2022 年的资产负债率分别达到 79.82%、70.84%、69.22%，与其他同行相比明显要高。

1919 的业绩下滑不是单独的情况。在 2022 年，除了华致酒行和汇通达实现了增长之外，名品世家以及酒便利等的业绩都出现了下滑。

数据表明，名品世家去年的营收为 10.5 亿元，与上一年相比减少了 21%；其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是 8533.78 万元，和上年相比下滑了 30%。酒便利去年的营收是 9.4 亿元，同比下降了 12.6%；其归属挂牌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608 万元，同比下滑了 126%，并且这是酒便利在 2018 年由亏转盈之后再次出现亏损的情况。

国内首家冲 A 成功的酒类流通企业是华致酒行。去年华致酒行的营收为 87 亿元，创造了历年的新高。然而，其净利润为 3.66 亿元，下降了 45.77%。

名酒直销导致酒类连锁困境加剧

华致酒行的董事长吴向东公开进行了表示，他说要永远做名酒厂的金牌服务员。这一句话把酒类流通企业与名酒之间的关系给表达出来了。

肖竹青向钛媒体 APP 表示：从 1919 的业绩构成方面来看，酒类流通供应链所创造的价值，实际上是以名酒价值作为支撑的。像 1919、华致酒行、名品世家等这类企业，获得茅台和其他名酒厂的配额，与名酒相伴，这是中国酒业流通企业难以跨越过去的生存之道。

当前的现状如下：一方面，名酒的利润空间正在下降。在日常的市场走访过程中，多位一线销售人员向钛媒体 APP 坦诚地表示，“如今名酒越来越难以赚钱了。”深入探究其原因，是名酒的价格变得透明，并且当前价格倒挂的现象十分严重。华致酒行对业绩下滑作出解释，称“部分名酒的毛利有所降低”，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证实了市场的观点。

另一方面，名酒正加大直销的力度。如今，“渠道改革”已然成为酒企年报中的重要战略之一。到 2022 年末，贵州茅台（.SH）的直销收入为 493.79 亿元，其营收占比达到 38.71%。仅“i 茅台”这一项，119 亿元的规模就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家酒类流通企业。此外，五粮液（.SZ）的直销收入已经接近 300 亿元，其占比为 36.6%；泸州老窖（.SZ）的直销获得了 14.64 亿元……

名酒企业纷纷加大直销方面的投入。对于以传统连锁店作为核心的流通酒企而言，必然会给它们带来较大的冲击。对此，酒类流通企业并非只是坐等市场被抢占。在战略方面，有的企业加强了专供单品和自有品牌的培育，像名品世家就提出要孵化多个独立品牌项目等；有的企业则集中了更多名酒资源，例如汇通达的酒水业务，其品牌构成已变为“以五粮液产品为核心，并且深度链接了金沙酒业、贵州醇、夜郎古酒等酱酒品牌”。

值得注意的是，新兴渠道如即时零售、直播电商等蓬勃发展，对传统连锁店的生意造成了冲击。例如白酒进入抖音、快手的直播间，美团、京东到家、盒马 APP 等掀起了“即饮消费”，酒企与菜鸟速递、顺丰、中国物流等快递巨头联合，强化了供应链能力等。对于流通酒企来说，难以说是利好的。

（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